成人指南

小刺客 2020-06-08 02:21:32

究其实是一回事,它们的浩瀚之美让我们的灵魂恐惧却安宁。”

我想李海鹏这样的人,不像陆九渊或者尼采,说着些万物皆被于我的话或者戴着虚无主义的帽子,却忍不住又对现实生活充满信任,否则也不会劳驾把自己一堆话写下来给那些被称为不存在或者没有存在意义的人看。李海鹏不是菩提,不是阿凡提,而是济公。看透红尘的结果不是不留恋红尘自己吃素去,而是更要好好在红尘爽一把,顺便让红尘更美好一些。

回到最开头,我想,李海鹏就是一个不乖的学生。他不仅自己不愿意再继续做题下去,还用胳膊肘捅捅那些还在做题的人,说,你们还傻做啥呢,大家一起出去玩儿吧。

我始终相信,把人与其他动物区分开来的标准不是站立,不是使用工具,不是语言,也不是思考,而是对宇宙真相的探求。动物也能思考,动物也有语言,哪怕没有人类的复杂,却也只是量而不是质的区别。但对终极真相的追求不一样,人类的思考可以完全不与自己的生活直接息息相关,不是一粥一饭,而是日月星辰。我觉得这才是人类不一样的地方,因为这种努力是一个挑战,是被创造者对创造者的权威的质疑。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就像在做题的学生,有的人做出来的多,有的人做出来的少,有的人做出简单题,有的人做出难题。而总有些不乖的学生,在做题之余会把眼睛从试卷上移开而望向讲台,问道,我们为什么要做题呢,出题的这个人是谁呢?当然,还有更狂妄的学生,甚至会试图理清出题的人的思考,并且预测到下一道题会是什么。

“最近几年,在朋友闲聊的场合,我反复唠叨的一句话是:世界是上帝创造的,知识和逻辑是人类发明的,其中永远隔有一堵神秘的无知之幕。换句话说,我们根本无法达成对这个世界的完全理解。而这种不完全理解,实际上将我们置于了一种完全无知的状态。就像人类所面临的唯一确定性是死亡一样,思想面临的唯一确定性则是无知。对于一个以思想者自我期许的人来说,还有什么比洞悉了这一结局更加不堪的呢?对于我来说,这几年几乎已经陷入不能写,不能说的境地,因为我知道一写就错,一说就错。人类因思想而生,也因思想而死。所以,我特别羡慕那些纯粹的某某主义者,无论他们是自由主义者,还是社会主义者,也无论他们是年轻的追随者,还是年迈或故去的祖师爷们。不是因为他们“知”着,而是因为他们“生”着。虽然他们之中绝少有人意识到,他们的“知”不过是一种信仰,但是也正因为这样,他们的生命却变得盎然。他们因思想而生,因思想无限展开的可能性而生。而在我自己这边,却是另外一幅黄昏景象。思想之门因我对思想的绝望而逐渐闭合,生也变得如此沉默和萎缩。如果可能,我愿意匍匐在主的脚下,任其主宰和驱策,成为它的一部分,并最终达到对生命和世界的全部理解。但是我知道,主的门不会向我打开。因为我们是异教徒,理性主义早已经将我们放逐到了不能返回的地方。事实上,自启蒙时代以来,我们就被所有的确定性放逐了,它任我们在无边无际的可能性中游荡、飘浮,像一群孤魂野鬼。

也许是因为在“骑一只猪走天涯”里看到这样的话

李海鹏说自己不是“大神拉尔坦”,而是“小神蒙巴第”,小神这样的角色,如同庄子说的那只小乌龟,自己曳尾于涂中,看到”北冥有鱼,其名为鲲”这样的大鸟,就要笑的抱着肚子打滚小鸟打颤。

然而我了解,这就是我们的命运。”

本来是写李海鹏的“佛祖在一号线”的,不知道怎么却扯到了物理上面去。也许是因为在“和拿大葱的大婶讨论文学”里面看到这样的话

李海鹏,没有活在春秋陪着孔子孟子这样的大神和庄子老子这样的小神玩儿,就应该活在希腊,陪着德谟克利特这样的享乐主义者和伊壁鸠鲁或者斯多嗝学派的人吵架吹牛玩儿。

虽然这样会有被人用石头扔死的危险。但我又想,李海鹏这样的人,真放在罗马的参议院,必然也不会公然嘲笑西塞罗,而是在他滔滔不绝的时候呆呆的把玩手里的狗尾巴草。

“我是一个自然主义者,把自己看做是跟一棵丁香树或者一个小便池同等的东西,只有当我想起自己不是那么无限欣赏自己的时候我才无限欣赏自己。当然这要感谢雪芹先生有以教我。大致上,这就是我的人生观。这种人一不小心坠入恼人的凡尘,就会表现得像个孤僻的个人主义者,这也不赖。我不喜欢有任何人管我,也不喜欢管任何人。我觉得倘若一个人有点儿品位,就不可能不害羞地面对世界,深深感到自己的头脑是多么贫乏,人格是多么平淡,可为他人提供的助益又是多么有限,这样的人也许愿意骑上一头猪去浪迹天涯,让他做个PPT或者写几本精装书去教训他人却万万不能。因此我从不掩饰地对于宣告式口吻的厌憎,憎屋及乌,也厌憎学生会干部之流。至于理由,我当然可以讲得入情入理,比如此类生物“言语乏味,面目可憎”啊,比如“钻营”啊,或者那个故事,“从前,有一个下流岛,岛上有一种下流猴”等等。更干脆地说,对于投机主义,我实在不敢恭维。但我更满意于自己有权不讲。天下第一微不足道是曹雪芹,第二微不足道就是小可,我厌憎是因为我有一个像喇叭花一样自然的头脑,请问尊驾,你管得着喇叭花怎么想吗?”

类似的感觉,我在读袁剑先生的“奇迹的黄昏”的序言“绝望的思想”时曾经感受到过,却更严肃,认真,也更悲凉。

爱因斯坦说,对宇宙最不可以理解的就是,它居然是可以被理解的。也许这样的理解给了爱因斯坦莫大的勇气,让他勇敢到试图在有生之年摆平大一统定理。在我高中毕业了许多年以后并且从此再也不接触物理以后,有天无意看见一本书封面上的质能方程,突然唏嘘起来,心里想爱因斯坦把两个完全不是一个概念领域的量给统一的时候,心里会是多么的震撼和欣喜呢。我于是想到开普勒,当他从第谷留下的纷杂数据中,理出了行星运转周期的平方和平均距离的立方比例关系时,一定会是嘴唇哆嗦小便失禁,用杨振宁的话说,“仿佛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是在夜阑人静、手不释卷之时你却会发现,世界上各种接近真知的努力都有惟一之核,就是对存在的真实的追问,最杰出的文学作品与最杰出的天文学或物理学研

“这就是为什么那些最杰出的小说是文明赠予我们的礼物。它们让你完全沉浸在床头的台灯能够照射到的小小空间之中,屏除了喧哗的世界,本来你对自己几乎一无所知,它们却让你了解自己的孤独,了解自己的悲凉,了解自己在永恒时光中的小小的位置。平时,当理科生质问“文科生有什么用”的时候你可能很难回答,但

他会多么喜欢那个年代啊,苏格拉底在广场上撒着光脚丫子跑来跑去质问人各式各样的问题,毕达哥拉斯带着一帮最早的兄弟会成员发现直角三角形的平方和定理,巴门德尼眯着眼在太阳下打坐说你就是我就是桌子就是椅子就是太阳就是石头都是一。李海鹏,如果严肃一点也许会喜欢文艺复兴时的佛罗伦萨,和众神们一起看着人文的太阳缓缓升起光芒耀眼。当然,也可以把李海鹏放到古罗马,让他去参议员嘲笑一下西塞罗这样的满嘴跑火车的超级大神,

我一直喜欢冯友兰以前提出的四种境界,自然境界、功利境界、道德境界、天地境界。我想李海鹏定然是在天地境界,或者在道德境界而懒得上楼就干脆在楼梯中间打个盹儿了。

李海鹏的文字,不正经的跟两千年前的庄子形成了寂寞却嬉皮笑脸的回响,俯仰天地取诸怀抱,幕天席地煮酒论黄色笑话。“现在的三里屯,这个灯光晶莹、衣香鬓影的地方,总有一天会有牛羊吃草。这里将不再有酒、舞蹈和摇滚乐,也不再有豪华轿车和灯火,蟋蟀、树木和池塘又成了这里的主人。早霜送走了蜂雀,西风吹寒,秋雨潇潇,一片沉寂。这不是诗,也不是超现实主义的狂想或者庄周文章,这是一定会发生的事。只要放在一个足够长的时间段里,事实便必然如此。繁华不是常态,也不常驻一地。人和事物总是相互吞纳、交流,没道理人类予取予夺永不失手。

到那时,我可能已经死了千年,这篇小文章当然早就湮没无闻。可是我思及此事,也无忧惧。”我读到这些,心里就是TMD羡慕嫉妒恨,心想这明明应该是哪天我写出来的,怎么被这个大叔抢了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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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友评论

@[已注销]:写的好长。

@coldplay:这孙子的评论写得太他妈的好看啦。

@coldplay:从标题到内容,写得真是好啊!看了好几遍了都。

@[已注销]:困啦~ 明天接着看

@白露为霜:因为这种努力是一个挑战,是被创造者对创造者的权威的质疑。这或许会发展成人类的根本特征之一呢~而总有些不乖的学生,在做题之余会把眼睛从试卷上移开而望向讲台,问道,我们为什么要做题呢,出题的这个人是谁呢?当然,还有更狂妄的学生,甚至会试图理清出题的人的思考,并且预测到下一道题会是什么。 ---------------确实,我也常碰到这样的学生,小学六年级开始有了。

@翠喜酱:写的真!!!!!!!!!!!!!!!!ha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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