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她可以永远虔诚地写下去

哟哟困 2020-05-26 01:51:52

但对于一个古代长篇来说,我觉得笛安的语言还是过于现代了。准确地说,我觉得她的语言并没有很好地撑起这样一个故事。如每每出现“俊美”,“美少年”之类的词语的时候,我都会出戏,以为在看某本玛丽苏的言情小说。其实要写一个少年之美,大可不必用这些字眼,方法有太多。但也许是笛安长期浸泡在青春文学的写作里,难免会沾染上一些她自己也不易察觉的“职业病”。而现在笛安面临的一个问题是,媒体有把她捧得过高之嫌,当然这跟郭敬明的炒作功力密不可分。但是对比一下其他女作家的作品,同样是三十岁左右的年纪,严歌苓当年拿出的《雌性的草地》,显然要比这部《南方有令秧》有说服力得多。虽然由于时代的原因,我们不可能去要求一个80后作家拥有经历过大时代的作家所拥有的广度和深度,但是如果笛安真的想扛起所谓“严肃文学”的大旗,我觉得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她是一个有天分的作家,但所谓“聪明反被聪明误”,聪明的人往往不容易看到自己身上的弱点。希望她能永远怀着一颗虔诚的心走在写作的这条道路上。

表面上看,笛安完成的是一个明朝节妇给自己立牌坊的故事,但实际上作者有更大的野心。她想不动声色地完成一幅明朝万历年间的众生相,所以在叙述中留下了大量与主线无关的细节,看似不经意实则煞费苦心地去勾勒她想象中的那个时代的样子。笛安笔下的人物,向来不是什么纯洁无辜天真烂漫的小白兔,她总是致力于去挖掘人类光鲜外表下幽微扭曲的内心深处。她从不回避人性的恶,我甚至可以想象,她是带着快感去“抹黑”她笔下的人物的。但如果说在她以往的作品里,还有那么一两个她不忍心下手的角色的话,那么在《南方有令秧》里,她毫不手软地让每一个人物都背负了自己的秘密,让每一个人都有着自己的“脏”。她让每一个人都逃不出命运的审判,每个人都可恨,但每个人又都可以原谅。

“就算能一直扮下去,也不是真的。”

“我自己知道不是。”

从后记里可以看出笛安对这本书的自信。就像严歌苓曾经说过,对于自己的作品,就像自己的孩子,只有生养的痛,没有拿不出手的愁。我也很高兴看到笛安在技术上的进步。不停的时空切换,不同的人物视角,她已经可以很好地驾驭并且掌握叙事的节奏。书中也还有很多笛安式的经典语句,比如:

“夫人若是有了牌坊,那就是真的。”

这个夜晚变成了一个潋滟的湖,她稍不留神,就会跌进去瞬间化成水,从此变作湖的一部分,了无痕迹。

“若全是真的,真到什么都不用去扮,那也不是人了。”

其实作为笛安的读者,不可能不好奇她为什么会去写一个明朝节妇的故事,毕竟这太不同于她以往的作品了。但是读到这样的对话的时候,我似乎明白了,故事不过面子,骨子里她还是想躲在人物的背后去说那些平常不敢说的话。如果说龙城三部曲写的是理想的幻灭,神像的倒塌;那么《南方有令秧》写的则是理想的重塑,神像的重建。但更讽刺的是,龙城三部曲记录的是从“虚伪的完美”到“真实的残酷”的过程,而《南方有令秧》则刚好相反。前者毕竟让悬在空中的双脚接触到了真实的肮脏却厚重的泥土,而后者是想挣脱地心引力漂浮在虚妄的幻想之中。为了追求一个贞节牌坊,令秧近乎疯狂。但她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个贞节牌坊究竟对于自己有何意义。她不知道贞节牌坊不过是一个美丽的泡沫,看上去五彩缤纷,其实触碰的一刹那,所有的意义都会消失不见。所以为贞洁牌坊活着的令秧,当真正得到贞节牌坊的时候,她的存在也就没有了价值,她的生命也就走到了尽头。其实快乐和痛苦是没有太明显的界限的,就像是在安静的室内有一扇虚掩着的门,只要轻轻一推,就可以看见呼啸而来的山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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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友评论

@大人小心:整篇看下来,楼主就一句话是点到了这部书的——“故事不过面子,骨子里她还是想躲在人物的背后去说那些平常不敢说的话。”这部书的思想是毋庸置疑的,这部书是当下中国文坛最先进最具时代性的文学作品。“天下之大,不过只有皇上一个男人。”“这是我眼里男女关系最理想的模式:不必缠绵,相互尊重,一起战斗。”故事概括起来就是令秧在谢先生的运作之下拿到了贞节牌坊,这是一个玩弄男权的故事。作者为了“说平常不敢说的话”,特意把时代背景设定在万历年,特意把整个故事讲得波澜不惊却越发沉重,我们还是很容易就看清楚主题——女权主义。先进而深刻的主题,加上作者把这个故事讲得很好,文笔精炼、各种细节描写也让读者眼前一亮。的确是一部好的作品。

@橘生:转型之路,步步维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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