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恶人的故事,才叫故事

林秉迁 2020-05-26 01:52:27

最后的最后,令秧化作一泓叫“自由”的江水......

当令秧为兰馨和三姑娘出头时,被酩酊大醉的姑爷推了一把,并指出溦儿不是老爷的骨肉,致整个县城沸沸扬扬时,谢舜珲献苦肉计让令秧剁掉被姑爷碰过的那只手,并提前做好各方面的准备,使伤害减至最小,既体现令秧注重的贞洁,又可以镇住外界流传的她不守妇德的流言。

当朝廷加重税收,负责税收的宦官遭众人的唾弃,一日谢舜珲擅自将途中看到一个被人殴打致重伤的宦官,带到唐府,并让令秧收留他。在谢舜珲的游说下,令秧给杨琛杨公公找大夫疗伤,以亲戚的身份给他以贵客的招待。结局还是可观的,杨公公康复后将自己的遭遇禀告圣上,并且将令秧的经历进行描绘,自然促成令秧更快的拿到她说想要的......

一、嫂嫂?令秧的娘死得早,用原话说“嫂嫂就是家里挑大梁的女人”,令秧十三岁的时候,虽说也算到了适婚的年纪,但嫂嫂擅自为令秧作起主,或许她真的只为扔下令秧这个包袱,可她好好歹歹也找到了个不错的归宿,唐氏一族是当时数得着的商户,家底殷实,令秧嫁过去,也可能正如嫂嫂所说的“一辈子一眼看不到头”。嫂嫂对于令秧日后的遭遇也始料不及,唯一能做的便是补偿,在令秧诞下溦儿后,她会主动给小外甥准备衣服,而且不忘同府另一个婴儿,从小细节中帮令秧打好关系,避免树敌。故,嫂嫂的决定的确是书写令秧悲剧人生的第一笔,某种程度上,有为自己的私欲,可某种程度上,她亦有为令秧做足考虑,后来对令秧也处处留心。把嫂嫂冠以“恶人”之名,不妥!

后记:没事的时候,还是要多写写,别把自己给荒废了。感谢友人所赠,写篇读后感证明自己有认真阅读过。若不妥,望海涵望指正!

恶人?他们算不上,他们后来甚至成为令秧并肩的战友,成功幕后的推手。此外,围绕在令秧身边的人,更多是善良而无害的,唐老爷唐简从令秧拜堂那晚开始不曾委屈她;川少爷唐炎保全令秧的性命做出有违伦理之事;儿媳妇兰馨用白绫上吊以保守令秧和丈夫的秘密......所以说,令秧是幸运的,以至于更显得她命运的坎坷。其中不得不提到的一个人,谢舜珲。

谢舜珲是令秧生命中的贵人,谢舜珲是蕙姨娘的远房表哥,饱读诗书,满腹经纶,可偏偏总在科举场上失意,到唐府主要任务为指导川少爷的学习。为什么说他是令秧的贵人呢?因为他正是助令秧拿下一场场胜仗的军师:

谢舜珲出手相助的动机何在呢?文中有段看似无关紧要的内容,记录谢舜珲的靡费的生活,流连烟花至地,甚至包养男妓,旨意告诉读者谢舜珲有龙阳之癖,从而告诉读者,谢舜珲帮助令秧不是因为儿女私情。或因为他们憎恨当时的社会,憎恨当时的制度,所以惺惺相惜。然而,在鄙人看到,谢舜珲插手令秧的人生,实则为了自我证明。他考取功名无望,却试图靠别的途径证明自己的能力,让令秧自残,写《绣玉阁》,救杨公公,甚至当令秧怀有唐璞身孕时,还制定一个周祥的计划,让令秧装病,临盆分娩后再将孽种送至其他地方的,一步一步让令秧依照自己设定的方向走,一步一步将令秧引上专属的悲剧人生路。包括他在其他如唐炎一样的读书人在辱骂针对收税的宦官时,他是那么不合群地营救那位宦官,将杨公公作为自己的一只棋子,掌握大局,无非为了证明自己区别于其他人的才干,成就自己!故,谢舜珲,他才是构成这部小说,真正的“恶人”。

三、候武?账房先生的儿子,账房先生含冤而死后,候武卖身入唐家宅子,而他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复仇!他从小厮做起,攀关系,讨好唐简的前妻,跟蕙姨娘通奸,娶了蕙姨娘的替身丫鬟紫藤,最后当上了管家。他的复仇欲望熏心,有意灌醉曾经被买通欺骗唐族人令秧怀有身孕的罗大夫,套出溦儿并非老爷的骨血,导致流言四起,满城风雨,让令秧的人生掀起不小的波澜,导致后来令秧用自残堵住嚼舌之人的嘴巴。但是也是因为令秧自残的举动,浇熄他复仇的怒火,并向蕙姨娘坦白认错,那一章节末尾“令秧还不知道,自己从此多了一个真正的心腹”说的正是候武,候武“恶人”?非也非也!

读过笛安的龙城三部曲(《西决》《东霓》《南音:上/下》)和《告别天堂》的朋友都知道,笛安的厉害之处,就在于她对人物塑造的那份游刃有余,带着已有的认知,我翻开她的新作《南方有令秧》。《南方有令秧》区别于前几部作品的第一人称叙述手法,而采用了第三人称进行叙事,同样将人物鲜活地呈现,不同的是以记录历史的口吻,几乎不带个人喜好叙述故事,似乎想要把最终的裁判权留给读者......

二、唐氏家族?唐氏家族势力强大,唐老爷死后,由于当时令秧膝下无儿,怕她另嫁他人,并觊觎着贞节牌坊,主张壮大家族的他们,以说教、威逼等方式,试图将令秧引上绝路,让她以节妇的名义陪唐简长眠,尽早换取沉甸甸的贞节牌坊。这种不人道的做法真教人不齿,可换个角度说,毕竟令秧刚入门不久,关于她的妇德更是不了解,人生已经如此多诱惑,他们的做法以大局出发,而后来令秧一些“行为”也印证,族人的做法不失为良策。何况,笛安在着墨写唐璞对令秧说教时,提到前人守节的惨绝人寰的情节时,特意轻描淡写以减轻对令秧心灵的伤害,为后文他俩的媾合埋下伏笔。故,“恶人”未免言重了。

谢舜珲让令秧以唐府的名义开展百孀宴,邀请县城里边的节妇共襄盛宴,声势浩大,以表明守寡的坚决。过了几年,以令秧自残的经历为蓝本,进行润色、升华,编撰成戏剧《绣玉阁》,最后在百孀宴上上演,盘算着让令秧成为百孀之首。而文中“她也不知道为何那几个算是长辈的孀妇同她讲话的语气也变得有些逢迎,全然没了前几年的挑剔”足以证明谢舜珲所开的这剂药的疗效。

首先,交代小说背景,自秦代始,朝廷在地方上树碑立坊,公开旌表守节不再嫁或拒绝受辱而自杀的妇女,鉴于朝廷与社会上对旌表节烈的重视,人们莫不以家族中有人受旌表为荣。故事的主人翁,令秧,明朝万历年间一位商贾之女,在她十六岁之时嫁给一位叫唐简的官员,做他的填房妻室。后来唐简在一次意外中丧命,拥有可获得贞节牌坊的资格。她是一个敢爱敢恨,敢作敢当的干练女子,然而这种性格的她,处于那样的时代背景下,不见得是件好事。小说讲述的便是,这位传奇女子,令秧,从十六岁到三十二岁,守寡时期所发生的那些有血有肉的故事。

文中曾经提到这么一句话,“任何一个故事里总得有个恶人才能叫做故事”。那就让我们一并分析下,令秧身边那些才是真的“恶人”:

四、云巧?云巧负责服侍令秧的一个小丫鬟,相处后教会懵懂的令秧很多,令秧便做主将云巧“开了脸”,正式收在房中成为唐老爷的侍妾。开始的时候情同姐妹,后来跟令秧反目,在她快要拿到她梦寐以求的贞节牌坊时,云巧上报唐府揭发,溦儿是唐老爷的儿子唐炎跟令秧的杂种,为了能让令秧苟全性命,跟少爷行了房,说难听点,通了奸。眼下令秧就要拿到贞节牌坊,给家族贴金了,“以大局为重”的唐族之人,肯定不会让到嘴的鸭子飞走,于是,云巧便被冠以“疯婆子”之名,定以“污蔑”之罪困起来。文中没有明说,但故事结局(令秧跟唐璞云雨后怀孕,走投无路至服毒自杀)俨然会因云巧的举报,顺理成章地演变成疯婆子眼红贞洁烈妇,下毒将其毒害。所以,云巧无形中成功助其收纳牌坊,又免于追查自杀的动机,何恶之有?

庆幸的是,令秧终于没有依谢舜珲所说的做,服毒了结自己的一生,对于令秧而言,这亦是她免受日后内心责备,成为他人话柄的解脱。但令秧对谢舜珲这个“恶人”还是心存谢意,仍执意将溦儿交托给他,让他收买仵作验尸,说明对他的信任,她笑靥如花地说“先生都成全我到今日,不如这最后一步也并成全了我吧”,劝说道“这个归宿对我来说,是再好也没有的。你我的大事已经做到了啊,就当我累了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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