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一部·你们这个样子,是不是太激烈了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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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天祐很轻蔑地笑,姜生,这是十七楼啊,你家摔死的人还能眨眼?

我吓得直哭,却不肯求饶,嘴巴跟铸了生铁一样强硬。我说,你个黄花大龟蛋!你把我扔下去吧!反正你姜生奶奶活够了!

小九曾经跟我说,姜生,小太妹不是谁都能做得了的。说这话的时候,她手里夹着烟,烟火明明灭灭,在她手指中间,彷彿一道生命留下来的伤疤,明媚鲜亮。

我一听就明白了,昨晚在“宁信,别来无恙”,我对着他哭“天祐,天祐,我保护不了他!可是我不愿意别人伤害他”,这些话,让他以为我恋爱了。

第二天,我是从程天祐的大床上醒来的。

苏曼如同一条鳝鱼滑了进来,一脸媚笑地冲着程天祐,直到看到我,她愣在了原地。足足愣了半分钟。我的衣服七零八落,抱着床单可怜兮兮地站在程天祐身后。因为我刚才扯床单,床上也显得一片凌乱。

现在这个跆拳道高手中的高手将我拎到窗户边上,用手按住我的脑袋,他说,姜生,你信不信我将你扔下去?

那天清晨,我从他的侧影中读到一种孤独的味道。

我愣了。

我靠在程天祐的肩膀上,眼泪不断地流。视线迷糊掉的时候,我似乎能看到凉生对我笑,他清亮的眼睛,漂亮的眉毛,高挺的鼻子。他一直在喊我的名字,姜生,姜生。

可能是听到了我翻身的声音,他回过头来,眼中原本淡淡的孤单稍纵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暧昧玩味的坏笑。他斜靠在窗户边,双手抱在胸前,说,姜生啊,你是不是特喜欢我的床啊?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纯洁的想法啊?我可还是黄花大闺男啊!我可是……

我的话还没说完,程天祐就和我掐成了一团。

程天祐一把将她甩开,他脸色异常难看,他说,你闹够了没有?姜生是我的客人。你不要总是那么多龌龊的思想,你还是一女人吗?

所以我对着他很轻蔑地笑,也不跟他解释,我就是一直骂他,我说,程天祐,你个小儿智障,你个乌龟,你个猪头,你奶奶的快放开我啊!

衣服就是衣服,再名贵又如何?

当苏曼发现程天祐的脸色确实很坏的时候,哭着离开了。她走后,门如同一道敞开的伤口,凸现在我和程天祐面前。

她还没来得及狠狠瞪我,程天祐就狠狠甩了她一耳光。

她的话让我自卑不已,下意识地紧了紧床单,专心致志地看着这个来势胸胸的女人,错,是来势汹汹的女人。

然后,我就在程天祐的肩膀上睡着了。

凉生受伤的那天夜里,我没有回家。我想着他昏迷中却一直喊我名字时的样子就心如刀割。

程天祐说,姜生,我就不信你不说软话!你不求饶,我就真扔下你去!反正在这个城市里,我就是王法我就是天!你还不求饶?不求饶我就像扔小猫一样扔你下去!让你再也见不到你喜欢的人了!更别说保护他了!

我就笑,我说,程天祐,你真会跟人家小女孩开玩笑,你看刚才那女人,你说她丑,她可以去整容;你说她胖,她可以去抽脂;你说她旺仔小馒头,她可以去隆成中华大寿桃;你说她不高,她可以做增高手术……可是你偏偏说她年龄小,你太毒了,你明明知道,她不可能将你一脚踹进你妈肚子里再等她几年……

如果我是坏女孩,我就能同很多小混混厮混。如果有人欺负凉生,我就和那些小混混一起为他报仇!我不怕伤害,也不怕堕落。我是不是一个很傻的小孩?很傻,我知道。可是,我多么不愿意别人伤害凉生啊。

原来世界顶级名牌衣服同我身上的地摊货一样,都会被撕裂。

程天祐也愣了。

是啊,我多么没有用。我连做坏女孩都做不了。

这时,宁信从敞开的门外走了进来,直愣愣地看着一身碎衣的程天祐和我,还有眼前的一片狼藉。她只有拚命地咳嗽,脸微微发红,一丝不愉快从她的眉梢闪过,可是她依旧微笑,说,你们这个样子,是不是太激烈了一点儿?

程天祐走到我身边,他说,对不起,姜生,你看,总是这个样子。

程天祐一手就挡开了,身手之利落,不是我能想像。原来小九没有骗我,他确实是跆拳道高手,而且是高手中的高手。

苏曼的眼眶红成一片,她委屈地摀住脸,不敢相信地看着程天祐,她说,你打我,你竟然为了她……说完就冲程天祐扑来,发疯一样撕扯,只听到另一声裂帛的声音,程天祐的白衬衫被她撕扯掉一个袖子去。

我闭上眼,睫毛不停地抖动着,我直着脖子同他叫,程天祐,你奶奶的有种就摔死我,你敢摔死我,我就敢眼睛一眨不眨地横在地上。

阳光透过水蓝色的窗帘,洒在程天祐的脸上。他站在窗前,清晨的风吹过他的白衬衫,柔和的阳光短暂逗留在他白皙的皮肤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让他看起来像一个童话里才能见到的王子,在清晨的城堡中,等待公主的到来。

程天祐连忙解释,他揉揉鼻子,眼睛瞟向窗外,说,苏曼,你别乱想,我们刚才在闹着玩儿。姜生还是个小孩子,不是你想像的那个样子……

苏曼笑,她说,你们俩这个样子跟我讲龌龊!程天祐,我算是瞎了眼!我本是来跟你好声道歉的,宁信姐说,你是个好男人,我不该将你想得那么坏!可是,以前你同我分手,你说,如果你再年轻几岁,你一定会娶我!你说,我太年轻了。可是,眼前这个贱货难道比我老吗?

“宁信,别来无恙”里面,音乐一直很疯狂,霓虹灯歇斯底里地闪烁着,让人的眼前一片迷茫。那一夜,我一直处于迷幻状态,脸上的皮肤被眼泪浸湿,生疼。嗓子里还残留着香菸辛辣的味道,不停地咳嗽。

苏曼一头撞进程天祐怀里,不停地撕扯程天祐的衣服。她说,程天祐!我怎么就没发现你有这么一嗜好!你就这么喜欢飞机场?你喜欢一洗衣板吗?你恋童癖吗?你……

他这么一说,噁心得我跟摸黑刷完牙,开灯时却发现牙缸里盛着半只水淋淋的老鼠一般。我顺手扯过一个枕头摔向他,我说,去你个黄花大龟蛋吧!去你个黄花大鸭蛋!

他说,苏曼,你给我嘴巴乾净一点,她不过是一个小女孩,你到底想闹腾什么!

这时门铃响了,程天祐估计是真愣过头了,什么也不想就直愣愣地去开门,没问是谁,也没通过猫眼看。我连忙扯下床单抱在胸前。

事实证明,那些日子,我很想小九,所以语言总是带着她的风格。可是程天祐似乎跟我死磕,就是不肯放手。那个时候,我并不明白,为什么他期待我求饶,说软话。后来,我才明白,因为在小公子的过往记忆中,所有人都是对他充满敬畏的。而且,特别是女人,对他,多是又爱又恨。所以导致他严重地自恋成灾,以为没了他,全世界的春色就失去了半园之多。

我一怒之下,就用脚踹他,可能是踹疼了,他就猛扯我的胳膊,只听一声裂帛的声音,我的衣服被他活生生地撕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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