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掌心初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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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景物依旧飞速而逝,没有半点声息。简瑶问:“就算只有一个人作案,也可能是人贩子。为什么就是连环杀手?”

简瑶立刻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与他的距离,答:“正是因为身为你的助理,我非常真诚的劝告你:里面都是忠诚敬业的刑警,也许他们没你查案厉害,但是你一会儿做简报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讽刺他们?如果有问题,能否耐心一点回答?”

天色很快就黑了。

说完就淡然自若的转身,迈着长腿往前方走去。

简瑶问:“今晚还有什么工作?”

他没有抬头:“没有。”

薄靳言漠然看他一眼:“他的确比普通人聪明大胆,但也不过如此——从他对弱势受害人的选择,以及他单调的作案手段,就能看出来。以他有限的资质,第一次作案,绝不敢去离家数公里不熟悉的地方,更没有把握说服一个少年,跟自己去太远的地方。”

简瑶只好伸手拍他的脸,“啪啪”轻响:“醒醒!”

简瑶的手还有点发烫,连忙说:“找到尸体了!”

“不行。如果半夜需要去看尸体,难道我还要花时间开车去接你?”

山野寂静,警车在国道上奔驰,发出低沉枯燥的引擎声。

简瑶:“你等一下。”她放下手机看着薄靳言:“他们想知道原因。”

简瑶这么说,也是因为他讲话几乎句句都能气死人,而且之前对警察的态度实在不算好。

他这才抬眸瞥她一眼:“那是警察的事。我只负责分析。”

她上次被带进那里,还是六岁的时候。

屋内再次肃然一静。

——

夜色越来越深,简瑶躺在宽宽大大的床上,望着窗外漆黑的深山树林,睡不着。

李熏然那边开的是免提,一屋子刑警听完之后,当即炸了锅。李熏然平时那玩世不恭的语气,也变得冷肃无比:“为什么?从哪里得出这些结论?”

抵达警局门口时,已经是暮色低垂时分。

“因为我了解他们。”

简瑶是被手机铃声惊醒的。

过了一会儿,他照例一身睡袍下了楼,湿漉漉的短髮贴在额头上,脸显得愈发的白。他一直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拿起本书,逕自看了起来。

前排一直沉默的警局老司机,忽然开口:“薄教授,你的意思是……那些孩子都被杀死了?”

灯光照耀下,那身纯黑笔挺的西装,越发衬得薄靳言高挑清瘦、俊朗白皙。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更没有笑容。清冽的目光淡淡滑过众人,这令他看起来多了几分凛然不可接近的气质——与之前微笑拥抱她的男人,还有毒舌傲慢的男人,似乎都有些不同。

简瑶跑下楼,在橱柜里找出钥匙。

简瑶这边还通着话呢,脱口而出:“你闭嘴!”

掌心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男人的气息喷在她略有些冰冷的皮肤上,那酥痒的感觉,骤然从手心,嗖一下就窜到了后背。简瑶全身都僵了,刚想把手抽回来,就听他闭着眼,低沉的嗓音无意识低喃:“晨默……自己去睡……”

简瑶回房间换好衣服,再次回到走廊,就见薄靳言已经穿戴整齐,西装革履走了出来。忽的见他脚步一顿,看着地面:

他一讲完,整个屋子里都静悄悄的。

——

简瑶静默片刻。第一时间抓到罪犯,也许就能阻止他杀害下一个人。

薄靳言那白皙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清隽的眉目里,却慢慢浮现漠然。

“简瑶,我们发现尸体了。”电话那头还有呼呼的风声、嘈杂的人声,而李熏然顿了顿,声音越发凝重,“很多。”

薄靳言却直接从大衣口袋里掏出眼罩戴上,看样子是不打算理她了。

缓缓推开他的房门,迎面就感觉到温暖的气息扑过来——他开着暖空调。

——

骤然听到“尸体”两个字,简瑶还是心头一跳。可她把薄靳言的话转告之后,那头刑警们还是惊疑难平。国内刑警队并没有犯罪心理师这个专业岗位,他们对薄靳言的“简报”也没什么概念。李熏然沉声说:“简瑶,这事儿太大了。大伙儿都等着,局长刚刚也来了。你让薄教授先跟我们说说?”

她条件反射就想,是他女朋友的名字?

她正讲着,身旁戴着眼罩的薄靳言忽然开口,低沉的嗓音,轻快愉悦得像哼歌:“助手都是骗子……”

那是刑警队的大会议室。刚刚在电话里已经说好,薄靳言一会儿就在那里做简报。

不动。

——

这时薄靳言又说:“你们可以提问了。”

床单是浅蓝色的,看着温暖舒适。薄靳言就穿着他那件厚软的浴袍,安安安静静躺在床的正中。他睡觉的姿势竟然十分老实,笔直得像棵树,双手也垂直紧贴在身体两侧。因为眼睛紧闭着,倒显得眉目格外乌黑,脸色也很柔和。

有了李熏然这个先例,其他人纷纷开口,提出心中的疑问。薄靳言脸色始终淡淡的,算不上热络,但就像他说的,并没有出言讽刺,回答得很简短,不过也很清楚。

薄靳言长眸微瞇,高大的身躯稍稍俯下,到了她的高度,与她平视:“助理小姐,你吃错药了吗?”

一进屋,薄靳言就不急不缓往楼上走。简瑶站在下头问:“现在干什么?”

简瑶静默片刻,开始打电话。

简瑶推推他的胳膊:“薄靳言?”

四目凝视。

薄靳言站在白亮的灯光下,目光掠过众人,那修长澄澈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倨傲的笑意。

薄靳言脸上的笑意缓缓敛了:“嗯。”

简瑶立刻起身出了房间。

“我们要找的,是一位25-30岁的本地男性。相貌普通、中等个头、体型偏瘦,经常出入几个案发地点,极可能是那里的员工——这是他不容易引人注意的原因;他有点小聪明,也算细心,作案前会慎重观察,对受害人也有特定偏好。他所选择的,大多是外出打工、辍学、或者热衷于玩乐的农村男孩。他们涉世不深,不会像女孩那样防备陌生人,体力又不如成年男子,容易被诱拐并制服;多个案发地点都是在闹市区,所以他不可能实施暴力以带走受害者,而是通过语言诱拐。他的沟通能力很强,会先与受害者有一段时间接触和交谈,获得初步信任,再以一些理由——譬如请客、介绍工作等,引诱对方到特定地点,再予以杀害。他在作案过程中没有使用过轿车,因为轿车会更加引人注意。他也没有车;他一个人独居,但经济能力不足以购买房屋,租住在农贸市场附近,或者是父母留下的房子,位置较为僻静。他的家很可能就是他的作案地点。以上是罪犯的初步画像。找到尸体后,我会给出更完整的画像。”

“我们不用协助警察寻找尸体、罪犯吗?”

简瑶没想到薄靳言如此敏锐,自己明明就像他说的,脸色挺平静。

简瑶说:“错!我刚才觉得痛苦,是因为你马上要给刑警队做简报。”

薄靳言躺着不动,眼神恢复清明,缓缓的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间?”

谁知薄靳言微微一怔,直起身子,目光傲慢的看着她:“你从哪根跳线的神经,脑补出这个奇怪的观点?”

纵然心头有万般疑惑,但当务之急是把薄靳言的发现转告警方。

简瑶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能回到潼市,差别不大。但也不能直接说薄靳言不愿意吧!于是斟酌了一下语言,对那头的刑警们说:“是这样的,薄教授正在準备简报内容,还有一些证据需要补充,现在没有空。等一会儿到潼市,会第一时间跟大家解释,简报内容也会更完善……”

她又拿出手机,打他电话。可接通一阵,还是也没人接,里头也没有手机铃声——他不会大半夜出门了吧?

屋子里黑黢黢的,隐约可见正中的大床上,躺着个人。简瑶打开灯,喊了两声,他还是没醒。她只好走过去。

“他的年龄不会太小,太小没有独立经济能力和住房,难以实施诱拐和杀人;也不会太大,两个年龄差距太大的男人走在一起,多少会引人注意;另外,他是一位心理变态者。心理变态一般都是在青春期萌芽,而变态到他这个程度,通常需要十年以上的酝酿期。”薄靳言答得很快。

简瑶在后面的角落里,找了张椅子坐下。

“因为他所有的内心诉求,最终都会反映在尸体上。”

于是简瑶坐在楼下等。

薄靳言话音落下,车内安安静静。

最后,大家都问得差不多了,李熏然忽然又开口:“薄教授,为什么你说找到尸体后,就能给出更完整的画像?”

所以儘管时间已经挺晚,简瑶还是跟着他来别墅——全力配合继续查案,不眠不休也没关係。

简瑶一愣,就听他继续说道:“如果我讽刺人,从来都是因为智商的差距,而不是倚仗专业优势。刑警与我的工作性质根本不同,我为什么要讽刺他们不懂犯罪心理?”

会议室内亮如白昼,刑警们围着圆桌坐了一圈,局领导也在其中,气氛凝重而紧张。没有任何废话,李熏然简单引荐了一下,薄靳言就被请上了台。

简瑶倒也理解,现在警局调动了大量人力,通夜挖掘可能的埋尸地点,他俩也帮不上什么忙。于是她站起来:“那我先回家了,明天再过来。”

简瑶循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注意到他房门口地上,横着一只硕大无比的乌龟。

薄靳言手上的书翻了一页,淡淡吐出两个字:“不行。”

顾不得多想,她狠狠一用力,终于把手抽了回来。薄靳言睫毛微颤,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终于也缓缓睁开。

“沉默,别挡路。”

简瑶微一沉吟,再次看着薄靳言:“你能不能就在电话里给他们做『简报』?”

没有回应。

——

远远便见李熏然和几个刑警,站在办公楼下等着。简瑶的目光不由自主移向三楼,某片灯光明亮的区域。

——

正失神间,身旁猛的响起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嘴角下抿、脸颊向下倾斜、上眼皮下垂……为什么我刚刚看到了典型的痛苦表情,隐藏在你的平静里?”

简瑶:“……我先回家,有事可以随叫随到。”

众人频频点头,初一听他的结论,只觉得匪夷所思。可听了分析过程,又发觉其实简单无比。

静默片刻,他开口了:

更严肃,也更冷漠。

第一次正式见识了他崭露专业能力,让简瑶对他的印象有很大改观——工作中的他,比生活中可敬多了,看起来像个真正的神探,虽然有点冷傲不好接近,但是令人觉得值得信赖。

简瑶一怔,晨默?

薄靳言却还盯着她,漂亮的眼睛里,骤然闪过了然神色:“噢……看来我上次判断有偏差。你心中那点忧郁的小悲伤,还是跟你父亲有关。”

简瑶隔着人群,远远的看着一脸淡然的薄靳言,陷入沉思。他的描述,真的令她脑海里浮现出个男人的形象——他似乎就是这城市里最普通的一个人,可生活、犯罪方式却又被薄靳言勾勒得栩栩如生。

薄靳言头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回去之后我会做简报。现在让他们先去找尸体。”

这话要是换别的男人讲,多少有点调侃,有点暧昧。但到他嘴里,自然就是字面意思。

她问:“那我睡哪里?”

“傅子遇的房间。”

简瑶的胸口一阵窒闷,目光停在前排套着蓝色罩布的座椅上,一时竟无话可说。

窗外夜色渐深,大家还是面面相觑,李熏然脸色冷峻,第一个开口:“薄教授,为什么罪犯是25-30岁?”

简瑶有一点点想笑,嘴里却淡淡答道:“那又怎样?你讲得对,站在哪里都会振聋发聩。”

那乌龟竟像能听懂人话,慢吞吞的往门边爬去。

薄靳言睁开眼,定定的看着她:“我上一次做简报,是在马里兰大学伯克利分校中央报告厅。现在你要我在……”他瞥一眼窗外的景物:“……108国道婺林乡马头村收费站做简报?”

都十一点多了,薄靳言还没睡。夜晚这么安静,她能听到他在走廊走动的脚步声,甚至还会听到隔壁那间工作室里,他翻书的声音、在白板上书写的声音,还有些轻微的,不知道是什么动静的声音。

可现在不是没工作吗?

——

李熏然想了想,又问:“为什么他会住在农贸市场——也就是第一个失蹤者的失蹤地点附近?”

简瑶意外的看着他,又听他慢悠悠的说:“你现在的时间都属于我。”

走廊里黑漆漆的,她走到他房间门口,敲门喊他。

简瑶微微一滞,看着他淡然的侧脸。

终于有回应了,那修长的眉头微微蹙起。简瑶以为他要醒了,谁知他闭着眼,一抬手,就抓住了她的手。简瑶一怔,他已经牵着她的手,送到唇边,轻轻一吻。

“洗澡。”

简瑶跟薄靳言回到别墅,已经是夜里九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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