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大戏开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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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默许,薄靳言微微一笑,开口了:

简瑶点点头,薄靳言却没什么表情。

“鱼皮虾饺。”她第一次做。因为特别费事,所以记忆深刻,而且后来再没做过。

夜色已深,简瑶和薄靳言各据沙发一角,看资料。

“……所以,我们需要马上通知警方,立案调查,同时暂停本部门所有人的工作。”简瑶向尹姿淇给出了结论。

她看向薄靳言,只见他唇角微勾:“不行。”

没长骨头吗?把手鬆开!

见他依旧不为所动,尹姿淇从沙发站起来,走到他身旁。稍稍一顿,把手放到了他肩膀上。

薄靳言淡淡的答:“想答应就答应了。”

光芒逼人。

薄靳言正拿了份报纸在看,很轻鬆的样子:“订两张明天最早去度假村的机票,我们去勘探现场。”

简瑶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腿上,看着他:“我洗耳恭听。”

薄靳言讲过,他只负责分析,抓人是警察的事。可这些深若入骨的伤痕,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也曾经遭遇过极其凶险的境地?

简瑶能理解尹姿淇的顾虑,她当然是怕对公司业务造成影响。但就像薄靳言说的,人命关天,秘密调查会有诸多不便。

简瑶:“……”

难怪他抱她进房——他要在客厅洗澡。

有没有下次,可是她说了算。

简瑶微怔,就见尹姿淇看向薄靳言:“行吗?靳言?”

透过走廊,她听到客厅传来低缓的交响曲音乐,还有柔和的灯光和轻微的脚步声。

比起上次晚餐时的红裙优雅,今天的尹姿淇一身香奈儿白色西装,窈窕中透着帅气。

“好的。”

厅中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很暗。首先看到那同样超级大的浴缸里,满满的水波,不知映着灯光还是窗外的星光,似乎还有蒸腾的热气冒出来。

他居然没把她扔在沙发上不管,而是把床给她睡。这令她太意外了。

尹姿淇又说:“这间公司不仅是你爸和我妈的心血,现在也是我的前途和人生。你难道要让我多年的付出毁于一旦?你忍心看姐姐跌跟头?”

她坐在办公室的会客沙发里,听着案情分析,神色越来越凝重。

可现在,薄靳言拒绝她的要求,明显是无情的,不留余地的。

然而儘管光线朦胧,简瑶依旧能分辨出,那漂亮的背部上,彷彿沟壑般,分布着无数道深深的疤痕。在夜色里,就像狰狞的籐蔓花枝,在他的背上盛开。

在薄靳言和简瑶的视线里,尹姿淇静默了片刻,抬起头,神色已经变得平静:“谢谢你们发现事实,否则一条人命无辜死去,而我的公司居然还有杀人犯存在——这是我绝对不能容忍的。”

念中学时,她是风云人物、舞会皇后。靳言则是英俊又冷漠的天才男孩,如果不说,谁都想不到他们是姐弟。但在她被花花公子劈腿、躲在家里失声痛哭,他会毫不犹豫的找到那个男孩,言语羞辱一番后,再利落的揍一顿。

简瑶抬头笑笑:“没谱,看薄总的时间。”

她给母亲的诀别电话是00:05分,麦晨离开大概是00:30,她打给母亲的第二通电话是00:40,但是没接通。如果没有改变主意,为什么又打第二个?Double(双倍)一下自己的痛苦吗?而且是在麦晨离开后很短的时间就打了。最可能的,是麦晨令她放弃了死亡的念头,这个时候,她想听到母亲的声音。

简瑶在黑暗中静默片刻,轻手轻脚的又退回了卧室。

不要跟他们有肢体接触,吸毒的人一身传染病。

她刚刚居然觉得他光芒逼人?

薄靳言可没有半点为难神色,云淡风轻的答:“就事论事,你提了个愚蠢的要求。”

简瑶听得有些晃神,薄靳言已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吹了声轻快的口哨,长眸清浅的望着她:“下次,这种难度的案情,请你自行解决。我的大脑要回到原来的思维水平上去运转。”

大伙儿全笑了,气氛热烈的恭送她出去。

简瑶回忆了一下,点头。

简瑶有点意外:“为什么?”薄靳言虽然平时又拽又刁,查案时却从来一丝不苟。也许是这个姐姐在他心中占的份量真的不一般,才能令他破例?

他这么理所当然说下次。

简瑶在心中仔细消化了他的话,又抬头瞧他一眼。

她们当然就不再问了。

屋内陷入沉寂。

简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一睁眼,就看到灰白的天花板,身下是纯黑柔软的超级大床——她什么时候来了薄靳言的房间?

薄靳言的脑子忽的就转到别的地方去了。往椅背里一靠:“上週三……我们早餐吃的什么?”

——

他亦抬头看着她,眸色疏淡,俊脸平静,让她有点吃不準他在想什么。但她还是柔声开口:“我又不是要你中止调查,只希望你秘密进行。以你的能力,这不是小菜一碟吗?靳言,就算我求你了,好吗?从小到大我都没求过你,就这一次。”

尹姿淇盯着他片刻,开口:“你就这么拒绝我?还是当着外人的面?”

简瑶再偏转目光,就见薄靳言全身上下只围了条白色浴巾,站在窗前眺望着夜色。浴巾是繫在腰上的,整个背部,还有小腿都露在外头,隐隐还有水珠沿着那修长紧致的曲线在流淌。

薄靳言又说:“另外麦晨提到,死者戴着珍珠耳环。现场照片她没有戴耳环。”

薄靳言答:“可靠,否则他什么告诉我们这些暴露谋杀真相的细节?王婉薇的日记也表明了,她的痛苦生活,跟麦晨没有半点关係。”

她知道靳言从小就是孤僻的,对谁都冷淡,包括她。但在少年时的许多个日日夜夜,自私的父母忙碌得不见蹤影,他们总是在一起的。在一座大房子里,吃相同的午餐晚餐,看相同的电视节目。当年纪稍长的她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他也总是不声不响跟着,然后说:尹姿淇,你真的很无聊。

简瑶疑惑的望着他——怎么突然提这个?上週三她怎么记得……是了,那天早餐吃的是……

等人都散了,简瑶才回到薄靳言办公室。

这时薄靳言拿起手机,拨了出去:“来我这里。”

这中间的将近2个小时,她在干什么?不给母亲打电话、不拒绝麦晨、不写日誌……她在冥想吗?为什么给母亲的电话没接通就挂断?为什么——她要选择吸食毒品而死?如果这半年的痛苦令她觉得骯髒不堪,最后她依旧选择最骯髒痛苦的方式死去?”

噢?难得的温顺求教的姿态?

简瑶非常非常吃惊。

再仔细一看,那些疤痕竟像是左右整齐排列,一条条下来。左边大概十多条,右边也是。

而且还抱了她过来啊……

——

简瑶点头:“我也这么觉得。她的博客是隐秘可信的,今早技术人员说,没有在网络数据库找到博客被删改过的痕迹,登录终端也只有她的电脑。”

谋杀原因于薄靳言而言,的确就如入门练习题一样容易。他原本正要言简意赅的解释,一抬眸,看到她的神色——眼神清亮、嘴唇轻抿、放鬆而专注。

身上还穿着衬衣短裙,拖鞋被人拿掉了,光着脚。她爬下床,发现床边没有鞋——他抱她过来的?

直至他去大学念犯罪心理,两人就此疏远。有的时候尹姿淇会想,是不是对于靳言这种人,其实不存在感情?因为几年来他一直忙于学业,根本没想过要联络她。但无可否认的是,能够走进他生活的女人,只有她。这个事实,总能带给她一种奇异的满足和愉悦。但她不会去分辨,这到底是身为长姐的自豪,还是某种经年累月滋生的情愫。因为她是理智的,她会有辉煌的人生、门当户对的未婚夫。而他依旧是他唯一的弟弟,就够了。

——

“嗯。”

简瑶看着裴泽,脑子里却忽然冒出薄靳言的话语。

裴泽盯着她笑,露出洁白的牙齿:“附近有家广东菜不错,我有些返卷没用完,要不要去试试?”

“首先,麦晨说见到她时,穿的是条蓝色裙子——永恆的幸运色,她专门穿着去自杀的。可死亡现场照片她穿的是黑裙子。她被喜欢的男孩表白,即使不改变自杀的主意,又怎么会换掉有共同纪念意义颜色的裙子,穿上一条黑不溜秋的去死?她那么敏感脆弱恐惧,难道希望死后陪伴自己的是黑色而不是蓝色?

薄靳言瞥她一眼,没讲话。

薄靳言小啜着咖啡,简瑶则喝着花茶。夜色极为宁静,简瑶偶尔抬头,就见薄靳言安静坐在原地,俊脸白皙如玉,眉目清隽专注。而她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彷彿也溶入了他的气场中。

——

尹姿淇注视着弟弟,心里有那么一点点不舒服。

简瑶找了个空位子坐着,大伙儿也继续各忙各的。过了一会儿,裴泽的椅子滑过来:“今天要忙到几点?”

简瑶望着薄靳言,没有马上追问。

简瑶:“好的。”

“没事。”简瑶答,“董事长有事情要跟薄总说,让我先出来了。”

“男朋友?”

“有什么事吗?”林经理问。

这个时候,总是他最为神采飞扬的时候。虽然绝不会跳脱的手舞足蹈,依旧安静的坐着西装长裤笔挺倨傲,但那眉梢眼角可都是星星点点的笑意。

思索片刻,她又问:“你觉得麦晨的话可靠吗?”

过了一会儿,尹姿淇对简瑶说:“小简,你先出去一下。”

薄靳言的神色淡然自若:“明天我要吃这个。如果你没有异议,我可以开始解释案情。”

……

“你去查一下警局的证物,看是否有这对耳环。”

薄靳言办公室门打开,尹姿淇娉婷走了出来,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优雅笑容。

薄靳言的神色格外淡漠,完全没有面对长姐时应有的亲和:“你要我怎么低调?”

——

那头的人不知说了什么,他的唇畔泛起笑意:“那就结束你那些无聊的会议。”语气变得冷冽:“没什么比人命更重要。”

简瑶走出薄靳言办公室,带上门,众人都抬头看过来。而林经理和尹姿淇的助理坐在茶水间的休憩处,正在聊天,看到她,也走了出来。

简瑶微愣,他们俩去?这意味着……

所有员工都站起来,包括简瑶。尹姿淇微笑环顾一周:“刚才跟靳言聊了一下你们部门的业务近况,他对你们很满意,所以我也很满意。大家好好做,大客户3部今年再创佳绩,年终我继续给大家封大红包。”

她在00:37发布最后一则日记,直至02:00-03:00才死。这不合理,难道不应该有一个死前绝笔,写下无法跟麦晨在一起的决定和痛苦、为自己的人生划上句点、在日记里向麦晨告别……诸如此类?

尹姿淇又说:“不过,这件事能否低调处理?”

简瑶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微微一笑,令裴泽铩羽而去。

心头涌起丝丝缕缕甜意,简瑶赤足踩在地板上,走向客厅。还没步出相连的走廊,就愣住了。

尹姿淇缓缓的说:“继续调查,查明兇手后,直接通知警方抓人,这件事不要公开。”

“你答应了董事长?”

尹姿淇一滞,咬着下唇,没什么淑女风範的低吼道:“靳言!我们是上市公司!别忘了你也是大股东之一!大客户3部又是核心部门,如果爆出谋杀丑闻,你知道会流失多少客户、股价会跌多少吗?”

触碰的那一剎那,尹姿淇微微晃神——少年时清瘦的骨骼,如今变得高大坚实。他已经是个成熟的男人了。

自杀变成了谋杀,所有线索都要重新梳理,要了解的信息也更多——譬如部门每个人的详细档案履历,案发当日的房间分配、周边监控记录乃至天气情况等等。

有点囧,可也有一丝丝甜意划过心头。她答:“不好意思,我约了人。”

给她讲述的是简瑶。因为薄靳言说:“同样的话,难道还要我说两次?这本来就是你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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