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浪子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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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内沉静了一小会,只有马蹄声在外头响亮扬起。

叶昭见他动怒,立刻往舆轿外窜了出去,双足轻点,飞身跃上一直跟随的得踏雪,朝他挥挥手,甩了个响鞭,飞驰而去。

夏玉瑾赶紧缩手,感叹:“改了真好。”

夏玉瑾推开她,一边翻书一边怒道:“得了!我给你研究一下。”

干!

叶昭赞同:“是啊,要是依我以前的性子,以你现在的行为铁定会被打断两三根骨头,再打断鼻樑,去床上养半年的伤。”

他黑漆漆的眼珠骨溜溜地转,就好像做坏事得逞的雪貂,正狡猾地朝着她笑。

原本有些难受的叶昭看见他的欠揍举动,眼角都抽搐了。

夏玉瑾思及胡青是她下属,不愿招出,只含糊道:“大家都是这样说的,从成婚的第一天起,我从未觉得你看得起我。”

夏玉瑾脸都涨红了,愤而喝问:“有什么可笑!”

“这点程度的玩意都要找军师,你还嫌不够丢脸啊?!”夏玉瑾急忙抢过《女则》,气急败坏地骂道。

和离书都敢找外人写。

叶昭笑着笑着,忽然笑不出了。

叶昭被他乱七八糟地折腾完,暂时抛开讨厌的回忆。她从怀里掏出卷书册,岔开话题道:“太后给了我一份前孝惠皇后亲笔写的《女则》。”

他虽然很嫌弃自家媳妇不女人,但是不女人的媳妇硬装女人又是什么呢?

夏玉瑾老实道:“是很讨厌,但是我更讨厌装模作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明明不喜欢,偏偏要装出个喜欢的模样,这等虚伪,惹人生厌。”

夏玉瑾忍不住靠过去,摸摸她脑袋,安慰道:“那个……乖,浪子回头金不换嘛。”

叶昭继续道:“《女则》我晚点拿去给幕僚军师们看看,让他们融会贯通后给我讲解一番。”

叶昭叹了口气道:“是啊,从小就没学过做女人,我也觉得太勉强了。”

“虽然听起来你确实比我混账,怪不得你讨厌提往事,”夏玉瑾似乎毫无自觉,继续安慰:“不过人非圣贤,你现在改过自新了,大家也会原谅你的。”

叶昭解释道:“我从小只喜欢玩枪弄棒,最厌读书。从军后为读军书和文件,被逼无奈才开始学文,可惜天赋不行,成效甚微,至今看稍微文绉绉点的玩意都会头疼,所以我军中谁送上来的文书让我看不懂,我就拖谁出去打板子,现在大家都很聪明,懂得用最简单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意思。可惜孝惠皇后水平高,文采太好,《女则》里面大段大段的华丽辞藻,还有博古通今的比喻,看了三行就让我打瞌睡。”

叶昭满意地摸摸他脑袋:“如此甚好。”

他的脑海里瞬间勾画出叶昭穿着大红裙袄,头上云髻高耸,戴满镶宝石的金簪银钗,冷若寒冰的男人脸上涂着白粉,贴着花黄,带着杀气,手里提着两把大刀,迈着小碎步走过来,然后像别人家的媳妇那样“羞答答”地叫他相公,试图做出抛媚眼的模样。

夏玉瑾靠着软垫,捧着书努力研究。

后来,漠北陷入危难,她带领军队抵抗蛮金,拚死反击,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忘却这些过去,最后只记得那个有胆有谋,英勇无畏,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将军。

叶昭耸耸肩:“太后过几天可能要考我,至少得弄懂里面写什么,也好糊弄过去,免得让她老人家太过失望,。”

夏玉瑾想像得脸都白了,他捂着嘴拚死摇头:“千万别!你就这样好!”

为什么最后是他在认真看《女则》?!他媳妇倒成了没事人?!

夏玉瑾应声虫似地赞同:“就是,太勉强了。”

未料,叶昭竟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玩笑,并用行军打仗的严肃表情道:“她希望我对你好点,还说夫妻相处不要太强势,向别家女眷多学习,可以适当放柔点身段,化化妆,撒个娇什么的,我还在琢磨怎么弄。”

夏玉瑾给这混账家伙气得没脾气了。

夏玉瑾:“滚!”

忽然,叶昭在沉闷中爆发出大笑声,她笑得弯下了腰,捧着肚子,几乎连眼泪都快笑了出来,然后硬撑着,指着他鼻子道:“不管我嫌弃你什么,都决不可能嫌弃你是地痞无赖。”

夏玉瑾第一次在她坚毅冷静的脸上,看见了深深的悔恨。

叶昭犹豫了许久才道:“没有,只是觉得……性格和你有些相似,大概合得来。”

不过叶昭今天的表现很好,一口一个夫唱妇随,让他在人前扬眉吐气,舒缓了不少这段时间来的憋屈,所以连带着看她的脸,都觉得顺眼了许多。于是他凑过去,笑嘻嘻地问:“回府更衣的时候,听说你给太后召去,莫非是要亲授你为妻之道?”

这是何等恐怖的情景?绝对能吓得人把隔夜酒菜都呕出来……

夏玉瑾被这番话震撼了。

夏玉瑾鄙夷:“反正你看了也白看。”

叶昭垂下头,暗淡了眸子:“不说了,我做的混账事比你多太多了。”

夏玉瑾愤愤道:“你和离书不是写得挺好吗?”

可是这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她自己却是不敢忘的,因为有些犯下的错误,要用一生去弥补。

研究了许久,他忽然觉得不太对劲……

叶昭微微震惊,猛地抬头问:“谁说我嫌弃你是地痞混混?”

叶昭问:“我以为你很讨厌?”

“因为就你这点程度,还地痞——笑死我了。”叶昭还是直不起腰,她揉着眼睛道,“老子十二岁起就敢带着大群纨裤在漠北横行霸道,是地痞里的头头,混混里的霸主。天天逞兇好斗,暴躁易怒,动不动就将人打伤,除了推瞎子下河,乱揍女人小孩,什么坏事没干过?闹了几年,越来越荒唐,把我爹气得不行,想动手想训我,被我打断了腕骨,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差点就把我踹出族谱,是太爷爷和母亲拚死才将我保了下来。那时候漠北的好多人家敢怒不敢言,都悄悄烧香拜佛,祈望我早点死,也算除了一害……”

叶昭冲他竖起拇指道:“好!我就欣赏你直率!”

夏玉瑾听在耳里,只觉嘲讽:“像什么?你是英雄!我是无赖!你是朝廷栋樑,我是大秦废物!两人云泥之别。其实三年后和离,你自己也鬆了口气吧,至少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男人,不用和自己嫌弃的地痞无赖过日子。”

叶昭负手昂然道,“文书工作,自有军师代笔,”她停了一下,接着炫耀,“狐狸写东西蛮厉害的,字也写得很漂亮。”

夏玉瑾撇撇嘴,不屑道,“欣赏个屁!”他想了想,见现在大家气氛好,将藏在心里很久的问题提出,“你和我素不相识,选择嫁给我,该不是因为听了我乱七八糟的传言吧?”

夏玉瑾的梦想很破灭,生活还要继续。

少年荒唐,恶行罄竹难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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