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难以言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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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容貌、他的身材,他的动作,他的声音。

夏玉瑾惊呆了,一时无法确定,脑子反反覆覆的问题,不敢确定答案。

叶昭哈哈大笑:“好胆识。”

是攻城夺池成功的满足?

他用力拖了一下。

妾室们听说将军被解职,又喜又悲,喜的是叶昭有时间陪她们玩了,悲的是狡兔死走狗烹的结局,杨氏最为伤感,哭得很给力。待发现叶昭在家就是舞枪弄棒玩,除了像以前那样每个月核对一次总账目,压根儿没打算接过管家事宜后,就不哭了,继续埋头干活。

细嫩的手和粗糙的手,十指相扣,紧紧相连。手心处,滚烫温暖的气息,在彼此间流淌,融为一体,不愿分离。

夏玉瑾立即起身,苦逼地迎接母亲去了。

是夺取敌将首级快意?

她直直地走去。

夏玉瑾叉腰,昂首:“这点破事,有什么好怕的!”

“不必了,”叶昭边走边说,回头见他错愕,退回两步,解释,“皇上已为我受了很大非议,上京军营整顿完毕后,撤职是迟早的事,我早有準备,只是石碑把这件事的到来提前了些。”

叶昭:“刚到。”

心里是什么感觉?

夏玉瑾嗤道:“见过不准做官的,没见过不准辞官的,我才不稀罕,倒不如跟你去玩。看见哪家恶霸不顺眼,就蒙上盖头狠揍一顿,看见哪家大姑娘小媳妇长得俊,就调戏几句,看见哪里有好吃的好玩的,就去哪里鬼混。谁管他天下江山,百姓死活?”

夏玉瑾爬下马,讪讪道:“那个,撤职旨意……”

“叶昭是我夏玉瑾的女人!”

回到府中,两人很有默契地不提在大街上的尴尬事。

他回过头去,却见叶昭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表情很怪异,淡琉璃色的眸子里没有往日的坚定执着,就如投入石子的池塘,一点点涣散开来,就像清醒着做梦,整个人在梦中游蕩。过了一会,她脸上忽然出现了从未有过的诡异红色,淡淡晕染开去,最终化作火烧似的艳霞,一掠而过,消失不见。

是首次被父亲夸奖的激动?

将军卸甲,余威犹在。

“好啊,”叶昭拉过他,笑嘻嘻地说,“我带你去漠北,那里孤烟直上,长河落日圆,还有连绵山脉,里面有熊瞎子,黑豹子,吊睛白虎。往西边是看不到边际的,骑马跑三天三夜才能看到人家,夜里还有狼群出没,长着绿眼睛,围过来咬人,你敢去吗?”

叶昭的最后一句话里藏着一丝淡淡的惆怅。

叶昭:“有。”

酒醒了,两两相望,更觉尴尬。

哪有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样的丢脸醉话?

“叶昭是我夏玉瑾的女人!”

可是她发现自己知道的还不够多,不够清楚,不够完整。

由始至终,她都知道这个男人的好。

夏玉瑾今天不想揍她,便咬咬牙:“好。”

还是拖不动。

不,这些感觉统统都不是。

夏玉瑾更语塞了:“我……我……我没什么……”

夏玉瑾弱弱问:“有毒蛇吗?”

眉娘很有危机感,揉揉叶昭,小声道:“子嗣大事,太妃不会善罢甘休,这可如何是好?”

拖不动。

夏玉瑾得意洋洋转过身来,却见叶昭正尴尬地看着他。迟疑片刻,想起刚刚说的话,全身热血向上流,脸热得像火烧似的,不知如何解释,支支吾吾半晌,方问:“来了多久?”

叶昭笑问:“你的巡城御史呢?”

夏玉瑾停下脚步,轻鎚石墙,郁闷:“咱们派人去查查那个该死的谣言源头,我就不信那块死了几百年的狗屁阴阳先生石碑是真货。”

叶昭淡淡道:“嗯,收到了。”

叶昭轻轻抚上自己胸口,心脏在加速跳动,无法制止,无法控制,越来越疯狂,鼓点般的节奏传达去手心,就好像刀刃碰撞的火星点着枯萎许久的乾枝,燃起熊熊烈火。从指尖开始燎原,沸腾的血脉流淌在身体每个角落,捲走被卸职夺权的失落,宛若凤凰浴火,快要将她烧成灰烬。

叶昭迅速清醒,也觉得丢脸大了,赶紧低头,吹声口哨,唤来踏雪,将还在发傻的丈夫丢上去,运起轻功,用最快的撤退速度,消失在人前。

谁在意谁去办。

将叶昭想上前相助的脚步凝在原地,耳边只有这句做梦都没听过的话语在一遍又一遍响亮迴荡。她武艺高强,英勇无畏,她横刀立马,征战沙场,她巾帼不让鬚眉,受尽天下非议,她这辈子都没想过会有男人站在她身前,冲冠一怒为红颜。

倒是安太妃听说叶昭身体,急了,气势汹汹杀上门来,要给香火讨公道。

豪奴捲起袖子,正要用蛮劲拉开郡王,夺下鞭子,忽见后面叶昭手按宝剑,黑着脸看自己,杀气四溢,彷彿随时就要拔剑砍人,吓得后退两步。

事发突然,孟太僕家公子被众僕护着,还是挨了几鞭,纵使夏玉瑾的气力有限,鞭子力度有限,依旧身娇肉贵,痛得眼泪汪汪。慌乱过后,终于想起南平郡王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闲散宗室,管大街的小官,就连皇上也不把他放在眼里。若不是背后还有皇太后的宠爱,根本就上不得檯面的东西,自己父兄则是在朝高官,哪里需要那么小心翼翼地敬着?便示意豪奴也给他点颜色看看,推揉几下,好好威吓威吓。

叶昭将虎头刀丢给秋水,任萱儿给她拭去额上汗珠,揉揉肩膀,对大家的担忧表示莫名其妙:“正室无后,顶多纳妾生子,还能把我休了不成?”

夏玉瑾觉得在人前丢了大脸,躲着不想出门,美其名曰:跟媳妇锻鍊身体。

夏玉瑾怒,小声骂:“都是过河拆桥的混蛋!”

这是害羞吗?

夏玉瑾的脸白了白。

自古往今,夫妻之道,含蓄为美,相敬为美。

夏玉瑾知道她放不下,无法强求,只尽力哄她高兴:“出生入死那么多年,也该调养身体,过好日子了。晚点我给你弄几把海外夷人的古怪兵器来玩,等过两年,你身子骨好了,偷溜出去玩,天大地大,任君逍遥,咱们惩恶除奸,做戏中的侠侣。”

怎么办?

可惜,知道和做到是两回事。

她也会害羞?

“叶昭是我夏玉瑾的女人!”

是万军丛中冲杀的亢奋?

孟太僕带着手下,一溜烟跑了。

众人齐刷刷将同情的目光转向郡王爷。

是首次披上战甲出征的紧张?

这是夏玉瑾一辈子都无法想像的景色。

他用力再拖了一下。

叶昭没留意,大大咧咧道:“那玩意弄掉毒囊,烧熟后很好吃,到时候我烤给你吃。”

夏玉瑾体力不支,追打半条街,几句咆哮下来,连连气喘,气愤稍平。没过多久,人群中又传来窃笑声,他狠狠瞪向笑声传来的方向,心里却阵阵无力。他不能逆转乾坤,堵不住悠悠众口,他护不住自己的女人,他依旧是个没用的男人。至少他不能任由这些污言秽语在耳边出现。

害羞?

夏玉瑾知道这件事绝对会再次成为天下笑柄,羞得面红耳赤,手足无措,解释无能,最后他乾脆不说了,赶紧握住叶昭的手,匆匆忙忙要把她拖回家去,免得等下嘲笑声起,大家一起丢脸。

所有人终于想起这位正室奶奶胸怀非一般宽广,脑子里不存在女人间的争风吃醋,对妾室、庶子什么的统统无所谓,婆婆送几个美人入门欣赏,莺啼燕语,左拥右抱,说不準还合她心意。

叶昭看看周围,确认没人偷听,给他顺毛:“说话要小心,我最初女扮男装出征沙场是任性,后来担任将军一职也非自愿,是敌强我弱,形势所逼,我才带着必死决心,为统军报仇和收复漠北行事方便挂帅。如今天下暂定,皇上宅心仁厚,不追究欺君大罪,反而替我安排好下半生生活。以后可卸下重担,不用练武练兵忙碌,过些逍遥自在的生活,也不错……”

眼中满城色彩化作黑白,只有那个柔弱的身影是鲜活。

夏玉瑾见敌人连连后退,围观者不敢开口偷笑,以为是他们怕了自己,继续甩着马鞭,耀武扬威:“滚!以后不准在爷面前说这些上不得檯面的混账话!否则老子整死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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