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倾国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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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夏盛宴,祈王献美。

话音未落,横樑受不住大水的冲击,轰然倒下,屋顶砸在她的头上,哼都哼不出来,已沉沉地一起落入水中。

红莺长吁短叹,一边骂叶昭不厚道,一边安慰她,试图打消她的错误决定。

院落大门缓缓打开,祈王与东夏使者在侍卫的聚拥下,缓缓而来。

简直丢尽祖宗十八代的脸。

天下竟有如此佳人。

她心情低落,爱理不理,将所有首饰都拔下,丢回妆盒:“谁还稀罕这些?”

阿昭会再次陷入危险吗?

柳惜音哭得泣不成声,孤零零的屋子里,没有回音。

东夏皇宫,柳惜音瘦了许多,她穿着织锦奢华的宽大异族服饰,更显弱不胜衣,乌黑柔顺的浓密长髮被编成许多个小辫子,垂在身后,顶上带着白狐皮镶蓝宝石的暖帽,显得娇嫩肌肤越发白皙,点墨般的双瞳含着万千秋水,就像草原上楚楚可怜的格桑花。

她已有了答案。

情急之下,柳惜音找不出没有可以证明身份的物品,也没有笔纸,只得拿出贴身携带的旧丝帕,迅速写下血书,吩咐:“他们对我监管深严,怕是很难逃。你找机会逃出,将这块帕子送去上京的郡王府,郡王府在西街正中,门口有两个石狮子,母狮子抱着的小狮子是两个,很好认。然后将帕子给叶将军,她看见后必会信你,至于我……我……”

祈王:“舞来!”

要来的不是雨水,而是滔滔洪水。

“阿昭,我再也不任性,你快来救我。”

自漠北城破,家园被焚以来,她第一次害怕到如此地步。

如果没有发脾气闹彆扭,让车队在驿站多停留一天。

舞姬叶氏,姿容绝世,一舞倾城,再舞倾国。

哑奴抱着最后的希望,拚死一搏。

这些女孩子是做什么的?

最美丽的毒蛇,温柔地游向敌人的脚边。

许多如果,许多错过,造成最恶劣的结果。

官府千金被卖为女奴。

雄鸡初啼,天空翻出鱼肚白,是做决定的时候。

哑奴再次出现的时候,手持绿叶,伏在地上,磕头不止,表明他的心意。

院子里共住着五个小姑娘,都长得很美貌。门窗紧锁,看守森严,只有几个哑奴给她们送饭送水。其中有个哑奴每次都会同情地看上她几眼,似乎想说什么。

东夏王好色成性。

柳惜音重整妆容,艳光四射,缓缓走向祈王,嘴角洋溢着淡淡笑意,脸上是感激崇拜之情,她盈盈下拜,柔声道:“民女遭遇大难,谢祈王救命之恩。”

祈王,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饶是祈王不重女色,亦为她美色所夺,迟疑许久后问:“小娘子名字?家住何方?抬头来看。”

东夏使者看得眼珠子都定住了,倒吸口凉气,怎信世上有此尤物。

她连尖叫都来不及,被大水捲走。

她久住边关,很清楚东夏的强悍狡诈,他们个个都是马背上的好战士,小股袭来已让人感到难缠。若和祈王内外勾结,大举进攻,毫无防备的嘉兴关势必会陷入苦战,叔父是守将,会有危险。若嘉兴关失陷,势必危及大秦,战事蔓延,天下兵马大将军能置之不理吗?

叶昭会再次披上战甲出征吗?

刻骨寒意阵阵袭来,柳惜音转身逃回屋内,抱着被子瑟瑟发抖。

他要怎样撬开嘉兴关的坚固城门?

那天下午,午睡初起,慵懒梳妆,红莺正在旁边笑着问她是要牡丹花簪还是要在鬓边别朵茉莉花?还打趣着劝她:“姑娘若是出家了,这些漂亮的花儿给谁带呢?”

哑奴不停点头,然后杀鸡抹脖子地比出各种手势,见她不明白,急得半死,东张西望后,在地上画了个扭七扭八的小人,穿着东夏的服饰,旁边画了个大肚子带王冠的大秦人,在一起把酒言欢。

哑奴听完后,脸上表情就像看见老天开了眼,莫名其妙地狂喜起来。过了会,又紧张地摇头,依依呀呀比划许久,还怕她不懂,便张开嘴,让她看自己的舌头。

一个错误决定,带来连绵不断的噩梦。

在黑暗中慢慢等待,等待露出毒牙的好时机。

眨眼之间,比千军万马还兇猛的大水,冲垮房屋,捲走牛羊,将从漠北跟来的忠心耿耿侍卫,回漠北述职的李小偏将,老实厚道的僕役下人,还有驿站的官员,沖得无影无蹤。惊慌失措中,红莺死死拉着她的手,在洪水中漂浮,抱着横樑哭叫:“姑娘,不怕!咱们会没事……”

东夏入侵,先经嘉兴关。

东夏的战略部署是什么?有什么计画?有没有可以利用的破绽?

哑奴先点头,然后摇头,又在东夏人手中画了把刀,然后在两人身边加上几个倒在地上的大秦人。

忽然屋外一声雷响。

哑奴继续摇头,手指东面,做痛心疾首状,嘴里不停做出“北”的口型。

祈王府看中这份倾城美貌,低价买下她,请医问药,治疗伤势。

柳惜音大大方方抬起头,温柔的声音里带着丝决然:“民女姓叶,名柳儿,是个舞姬。”

柳惜音半信半疑,不敢掉以轻心。

柳惜音略通医术,看出这些哑奴统统都是被人用药毒哑嗓子的正常人,心下大骇。

悔不当初,悔不当初。

很快,她敏感地发现自己所处环境有些不妥。

红莺紧握的手终于鬆开。

她念及哑奴不会将她被卖之事在外面乱说,便趁没人注意,拉着他恳求:“我是嘉兴关柳将军的侄女,途径江北,不慎落入此处,请你替我传书信一封,告知祈王,让他将我送回去。”

东夏王如获珍宝,宠冠六宫。

柳将军是叶将军的亲舅舅,柳姑娘是柳将军的亲侄女。

如果没有临时改变行程,转道江北。

凭藉不熟练的水性和天大的运气,抱着根经过的木桩,几经沉浮,她活了下来。腿伤了,手伤了,脑袋在漂浮中也不知给什么撞到,受了伤,记忆混淆成乱七八糟的糊糊,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像行尸走肉般活着,不知要做什么,不知要去何处。路上灾民动乱,年轻貌美单身女子行走,危险四伏,她也失去了所有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沦落成流民,衣衫褴褛,胡乱学着大家吃草皮树根,形似乞丐。所幸有个“好心”的大娘捡了她,洗乾净,包扎好伤口,转手拿去贩卖。

“阿昭,我错了,求求你……”

第二天,她不再装傻,拖着伤腿,走出院子,拉下面子,四处打探,却见女孩们正在一遍遍练习礼仪、举止和语言,柳惜音长年住在边境,多有外族出没,听出这是东夏的礼仪和语言。嬷嬷在低声呵斥:“好好练,若得了宠爱,一辈子富贵荣华。若是不听话,直接乱棍打死。”

生灵涂炭,烈火屠城,是他今生今世不愿再看到的景色。

柳惜音终于懂了:“祈王勾结东夏造反?”

杨柳细腰,媚视烟行,艳压群芳。

如果没有……

柳惜音猜:“北方?”

全漠北都知道,叶将军是英雄。

“阿昭,我再不胡闹了,你来接我啊!”

祈王连服侍的人都要毒哑,若得知她是柳将军侄女的敏感身份,会放过吗?若是逃亡,守卫深严的王府,凭藉自己的三脚猫功夫能跑多远?

哑奴不停点头,他原本是漠北的农民,漠北城破后逃往江北,日子实在过不下去,卖身祈王府,却被毒哑了喉咙,留在内院服侍。由于祈王对他们这群目不识丁又不能说话的哑巴比较放心,有些事情没那么避忌,他却恨极了这些祸国殃民的家伙,想方设法下,得知了不少私隐,只恨身有残缺,有口难言,有怨难申,谁会听哑巴说话?纵使他冒险逃出,无凭无据,谁会相信他的表达?

柳惜音在府中,被大夫养好伤势后,混乱的记忆开始复甦。

哑奴顺势将帕子塞入口中含着,低头退下。

如果没有在回去的路上使小性子,放缓行程。

柳惜音轻移莲步,缓水袖,慢起舞。

柳惜音猜:“祈王要和东夏做生意?”

柳惜音意识到自己处境后,臊得脸都红了,她唯恐被人知道,不愿说话,装傻扮懵,想私下找机会亮出身份,让祈王派人送她回去。

祈王的阴谋到底是什么?

红莺去开窗,探出头打量,笑道:“要下雨了。”

秋波盈盈,水光流转,勾魂夺魄。

哭过后,柳惜音越想越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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