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哀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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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枕得我胳膊麻了,换一只手。”

易小聊轻轻推拒开彼此的距离,只是头抵在千北胸前,那里……不是柏笙的心跳。长髮垂下,易小聊的额头,微微发热,抵着千北胸膛的滚烫,轻声缀泣。千北不是柏笙,柏笙再坏,他也是柏笙,是易小聊……最喜欢的柏笙。

晚上,千北端着她喜欢喝的水果粥走进她的房间,把餐盘放在桌边,坐在床侧,看着眼神空灵的她。

柏笙皱了皱眉,唇角带着笑,“早了,十年前吧,在孤儿院我就是这样。现在发现,也不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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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丝带渐渐濡湿,千北看着从丝带间隙滑下的晶莹液体,心里一阵阵撕裂般的痛楚,易小聊声音哑哑的,手掌贪恋着那暖暖的触感。她低低呜咽,“柏笙,为什么……不要我。”

“……噢。”易小聊胸口闷闷的,那股不好的预感很难纾解。

柏笙安静下来,没有马上回答,他慢慢抬头看千北,微笑,“说到底,还是为她来的。”

柏笙的呼吸很轻,低笑。手指缓缓滑过她的蝴蝶骨,手臂收紧,“易小聊,以后要好好吃饭,你太瘦了,肩膀铬得我下巴疼。”

“噢。”

“噢。”

“做什么?”

“没有。”柏笙的声音沙哑,他抱起易小聊,这时月光正浓,洁白一片,清浅的洒进卧室,一粟月光照着洁白的床单,柏笙把她放在床上,慢慢允吻,他吻得很温柔,很小心。好像易小聊是他的一件触手就会消失的宝贝一般。

长久的缄默之后,千北什么也没说,直接拿出一条红色丝带,伸手轻轻撩起易小聊的头髮。易小聊被惊到,诧异的看着他。千北低声说,“你很想他对么?现在,就当我是他。我们长的一模一样,除了髮型和眼神。你可以把我当做他,想说什么就对我说。”

易小聊感到柏笙的脸颊很凉,她伸手想去摸,却被柏笙握住,柏笙与她十指交缠,一时无声。很久,易小聊觉得肩膀有点酸了,她小声问道,“柏笙,睡着了?”

千北闭了闭眼,儘量平息怒气,心平气和的再次开口,“我不管你有什么苦衷,易小聊是你主动招惹的,有什么话你去跟她说,要把她让给我是么?好啊,你去跟她说清楚,让她忘了你,她的心在你这里,我抢不走,你托给我,算怎么回事。”

柏笙不说话,默默看着被子一处出神。

“我明天在家哄蒋陌。”

易小聊摇头,眼睛一眨不敢眨的瞪着,里面——早已蓄满泪水。她调整呼吸,“你呢,疼么?”

柏笙的头枕在她瘦削的肩膀上,微热的呼吸洒在她颈间,两个人安静的相拥着,谁也不先开口打破这短暂的宁静。柏笙抬起一只手轻轻摸着她肩胛处的鞭痕,声音低沉,“还疼么?”

“噢。”易小聊木木的回答。

“噢。”

易小聊紧张的攥着他的衣摆,眼睛紧紧的盯着他,柏笙微笑,拉开被子和她躺在一起。易小聊枕着他的胳膊,睁着眼看屋顶。过了不知多久,柏笙侧脸看她,轻声唤她,“易小聊?”

易小聊一动不敢动,生怕只是梦。

千北顿住脚步,留给他一个逆光的背影,“是,很喜欢。比你还早,可是有用么,她喜欢的是你,所以……柏笙,好好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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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易小聊一步也不出房间,蒋陌想了很多办法都哄不动她。她不说话,也不哭,就那么坐着发呆。

千北看他半天没应声,起身準备往外走,柏笙却忽然开口说,“你不是喜欢她吗?”

易小聊侧过身扒在他身上,“我们一起。”

柏笙看着镜子里自己身上的一道道血痕,易风力道很重,渗出的密密血渍已经乾涸,横七竖八的印在胸膛和脊背,慑人效果倒是很震撼。柏笙面无表情的拿起衬衫换上,敲门声响起,他走出浴室,低声说道,“进来。”

柏笙把头埋得更深,“嗯,疼,很疼。”

柏笙目光複杂的看着千北,随即打趣到,“你是不是电视看多了,还是跟易小聊一样,言情小说看多了,哪有那么多的虐恋情深、苦衷什么的。”

“嗯?”

柏笙一脸认真,一字一顿无比清晰的重複,“如果为她好,帮她……”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千北的拳已经招呼过来,柏笙摸了摸唇角,“看吧,我就是个这么薄情的人,你放心她跟着我么?”

柏笙看了他一会,有些好笑,“神经!没事出去,顺便带上门,我要睡了。”

柏笙只留下一张字条,短短的一句话,“爸妈,我走了,别担心,我会回来。”

柏笙翻身搂紧她,吻她额头,“睡觉。”

看到倚在门口的千北,他边走边扣着纽扣没有出声。

千北走到门口,手刚刚握住门把,柏笙低声说,“千北,易小聊和我……不会有好结果。我给不了她安定的生活,如果真的为她好,帮她忘了我。”

千北沉吟,“是不是……在外面遇到什么麻烦了?说出来,大家一起解决,要是怕爸妈担心,你告诉我啊,我来想办法,总比你一个人担着强。”

柏笙舌头顶了顶唇角被千北打的伤口,低低一笑,“好啊,易小聊要是想不开,我可不管。”

“我帮你吹吹,一会就不疼。”

“易小聊,明天……帮我个忙?”

易小聊看着那张字条发呆,柏笙甚至……连一个字也没有留给她。

看着被摔上的门板,柏笙躺在床上,默默的靠着床头发呆,手指轻轻覆在身旁的枕头上。

“那你觉得是什么?”柏笙拉过一个枕头枕在身后,伤口才不至于那么痛。

“不要只会说『噢』……”。

千北蓦地回头,三两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攥紧柏笙的前襟,“你再说一遍。”

夜里起风,易小聊浑身发冷,这才惊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睁眼看到阳台的推拉门开着,秋天的夜晚很凉,晚风将轻薄的窗帘吹得高高扬起,她起身赤脚走过去将推拉门关住。推拉门拉上,冰冷的夜风挡在了玻璃之外,素色窗帘缓缓落下,温暖袭来,一个熟悉的怀抱从身后拥住她,温暖的胸膛贴着她冰凉的脊背,淡淡的柠檬味飘洒在整个房间。

第二天,当易小聊拎着买回来的栗子蛋糕时,迎接她的——却是柏笙离开的消息。柏笙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他就好像初时出生那般,没了蹤影,杳无音讯。

“……好。”

看到柏笙脸上的挣扎,千北嘲讽的笑他,“怎么,说不出口是么,这样你还要说你是不喜欢要放手?”

柏笙低头,额前的髮丝挡住了垂下的眼,语气却是一派轻鬆,“觉得好玩而已。“

千北抬手覆住她的手,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伸手揽过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易小聊,痛的,何止你一人。

“别人欺负你要给我欺负回去,不要忍气吞声,一味让步。”

千北看他一副痞样,心里有些怒气,他深深呼气,“那,就算不想念了,对易小聊也别说那些话气她,那丫头你还不知道,心思虽然单纯,但是对你却是一百个上心,你的一句话她估计能想一整晚,待会去哄哄她,不然她得咬被角咬一晚上。”

千北一动不动,眼神犀利的观察他。柏笙叹气,“再看也没办法把我身体看穿个洞,我就是不想念了,没什么原因。”

“那易小聊呢?”

柏笙的手机早已经打不通,易小聊抱着膝盖坐在床上,脑子里浑浑噩噩,想起昨晚一切,原来柏笙早有预谋,可是他能去哪?他要去哪里?易小聊看着屋外一片蔚蓝,心里却是死一般的沉寂。

千北脚背轻轻踢着床沿,若有所思,“说吧,原因、苦衷,想说什么说什么。”

易小聊看着蒋陌早已哭红的双眼,扔下手里的蛋糕盒就往柏笙的房间跑,衣柜里只是少了几件当季的衣服,那个样子,易小聊怎么也不相信柏笙是真的走了。疯了一样的找遍整个易宅,没有柏笙的身影。

柏笙默默垂下眼,依旧不发一言。

柏笙眼睛一直注视着屋顶水晶灯的阴影,“今天惹老头生气了,帮我去买他喜欢的栗子蛋糕哄他开心。”

千北也不说话,直接将红色丝带矇住了她的眼睛。手指慢慢滑过她软软的髮丝,带着她的手抚过自己的眉眼,易小聊被动的任由他带着自己的手指描摹,慢慢的,手下的感知与脑海中的五官渐渐重合。那一刻,似乎连手心感觉到的呼吸与温度,都是属于柏笙的。

“少给我扯些乱七八糟的,你对她怎么样我还不知道。要是纯粹是不想念了,为什么要对她说那种话?”

千北拳头的骨节捏的咯吱发响,他咬着牙,一脸的不可置信,“易柏笙,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柏笙唇边的笑意加深,“放学要乖乖回家,好好做功课,不要看那些乱七八糟的漫画。”

千北气得言语不能,咬牙切齿的想狠狠揍醒他,可是看着他锁骨处的伤口又怎样都下不去手,“那当初,为什么要招惹她,你明知道,她很单纯……认準的事怎么劝都没用。”

千北走到他面前,拉过椅子环胸而坐,一副审视的意味。柏笙往床上一躺,后背靠在床头不小心蹭到伤口,脸色瞬时白了下,他拉过被子,“怎么了,太久没见我,不是準备就这么看我一整晚吧?”

易小聊握住他手的手指一根根滑下,垂下眼,“你……不是他。”

千北恼怒的握紧拳又鬆开,“易柏笙,你TM玩什么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别这样对她,她会受不了的。”

千北紧握拳,骨节都快捏碎,“易柏笙,你好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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