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母亲

上一章:第34章坚持 下一章:第36章猜忌

努力加载中...

易小聊从那之后就总是喜怒无常,有时候沉默得不像她。柏笙在网上查过,似乎孕妇情绪都会波动很大。可是易小聊现在才两个多月,会不会波动得太早了?想到结婚的事,柏笙觉得似乎是应该和易风蒋陌商量一下的,至少,易小聊会很期待蒋陌和易风出席。

易小聊紧咬牙关,努力压制怒气,“肖月,你认识?”

易小聊听完他的话,紧绷得神经稍稍鬆懈下来,却依旧是瞪着他不吭声。

柏笙阖上眼,宽厚温热的手掌覆在她光裸的颈后,“易小聊,我们……结婚吧?”

荣享一愣,“我知道啊。”

“……认识。”荣享大概猜到了她的来意,坐在沙发上,对着她露出一个笑容,“坐啊,找我算账,也不至于这么急吧。”

他走向她,将她拥入怀中,伴随着低沉的叹息,“为什么我总是拿你没一点办法,到底,我是中了什么毒。”都这样了,也不愿意离开,也不愿意放你一个人好好生活。如果他真的有什么意外……也要留下一点关于他的记忆给易小聊。这样,也不枉他这样爱过她一场。

现在,真的要见到她了?偷偷看了眼身侧闭目养神的荣享,他脸上是难得的淡然,似乎嘴角还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易小聊呼吸都有些沉重,转过视线紧紧的盯着别墅的窗户。

现在所有一切都如此鲜明的赤诚在他面前,他悲哀的发现,他依旧不愿意鬆手。他对她的爱,自私到了极点。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易柏笙三个字,易小聊就必须不离不弃,什么原因他也鬆不开手。如果自私,就自私到底吧。

易小聊才20岁,有了孩子,学业会被耽搁,甚至整个人生都会被打乱。他处于水深火热之中,随时都可能暴露身份。或者……下一秒,就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安然站在她面前。曾经想过放手,可是因为一己私念,他捨不下、鬆不开。于是一直潜意识里不愿去面对那些暗藏在平和之下的危险,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的爱她。

易小聊呆愣住,嘴里喃喃着,“什么叫,来不及?”

那是一个私人庄园,离市区很远的半山。葱葱绿绿的树林,偶尔伴着不知名的鸟鸣。车子越是驶近易小聊的心就越是紧得无法跳跃。那里面,有她二十年未曾见过一面的亲生母亲,此刻,她是以什么心情在等待自己呢?柏笙把照片给她的时候告诉她,她已经不在了。易小聊潜意识里不敢去追问那个不在是什么意思。

“你妈妈,很苦。我欠她很多,这辈子,除了她,我谁都不会要。所以不要怀疑我和其他女人。”

易小聊不知道自己此刻该说些什么,事实上,她有太多的话想说,太多的情绪想宣洩。可惜,此刻,什么也做不了。

易小聊独自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全身无意识的坐得笔直。没有一丝知觉般的呆愣着。荣享什么时候在她身边坐下她都不知道,机械的看向他,“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他真的没有勇气接受这个孩子。

荣氏的前台不认识她,拦着她不许进。易小聊前所未有的凶悍,对着前台小姐大声的吼,“我说我要见荣享,叫他滚出来见我。”

易小聊全身几乎瘫软下去,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此刻看到的和想到的。

“你!”易小聊拳握得更紧,若不是念及伦常,她真想一拳挥在这男人脸上,打碎他这噁心的道貌岸然,“你居然这么对自己的孩子!”

---

荣绒蹙起眉,似乎在努力回想着有关小聊的记忆。随即,她摇了摇头,对着荣享说,“不对,小聊很小。她怎么会是小聊,小聊……明明只有这么大。”她歪着头,双手比出一个婴儿的大小。

荣享带着易小聊进屋,那个女人看到易小聊时有一瞬间的失态,目光胶着。荣享瞥了她一眼,“绒绒呢?”

荣享皱眉,“风那么大,她一个人?”

易小聊三个月孕检的时候,在妇产科遇到了上次陪同肖月检查的中年女人。中年女人告诉易小聊,肖月流产了,现在在家一直郁郁寡欢,她是到医院拿药的。易小聊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耳边嗡嗡的,什么也没想,就打了车往荣氏去了。

荣享走近他,发现她脸色不善,有些不解,“这是怎么了?”知道她住在易柏笙那,他去找过几次,学校也去过。她都是避而不见,现在突然气势汹汹的跑来,荣享还真想不透自己是哪又招这小祖宗了。

荣享低垂下头,易小聊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直觉的,他似乎很哀伤。荣享苦笑了下,“小聊,想见你的母亲吗?”

看着易小聊愤懑的样子,柏笙心里觉得闷闷的。在他内心深处,比谁都期望给易小聊一个家,一份来自他的温暖。可是对于这个不合时宜出现的孩子,事实上他真的有些手足无措。他甚至开始怀疑难道自己骨子里真的是冷情的?

荣绒乖乖的起身,脸上始终带着恬静的微笑,荣享带着她走近小聊。揽着荣绒的腰,“这是小聊,我们的女儿,你……还记得吗?”

易小聊心一颤,母亲……?她嗫嚅着唇,似乎费了很大的劲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她,在哪里?”

易小聊闭了闭眼,简直不知道他为什么还可以这般云淡风轻的样子,“预产期只差半个月!”

易小聊呆呆的看着荣享,这个男人不是不要她。她的母亲也没有抛弃她,易小聊哽咽出声,眼泪扑簌扑簌的掉出眼眶。她呜嚥着,“原来,你们没有扔下我。”

易小聊指尖深深的陷入掌心,她茫然的回头看荣享。荣享对她微微一笑,走近荣绒身边,蹲在她身旁,温柔的扶着她的髮顶,“荣绒,今天我带人来看你了,来,我介绍你们认识。”

“在顶楼花房呢。”

易小聊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些模糊了视线,她侧过身不敢再面对他,低声说,“骗人,明明,你们抛弃了我,不爱我,嫌弃我。”

荣享紧紧的抱着荣绒,满眼心疼,拍着她的背安抚她,“荣绒,没事。小聊回来了,咱们的小聊找到了。真的,相信我。”

易小聊双手紧紧的摀住唇,强迫自己不发出一丝呜咽。她眼睁睁的看着荣享和赶上来的下人将荣绒禁锢住,然后给她手臂注射镇静剂。荣绒安静下来,慢慢闭上眼。

易小聊看着荣享脸上忽然出现的狠戾,她困惑的开口,“是谁?”

柏笙低头看她,“怎么了?生气了?”他恍然大悟,“缺了戒指和鲜花吗?那好,就当我刚才的话你没听到,下次,给你一个惊喜好不好?”

荣享侧过脸看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我们去看她吧?她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很高兴吧。

荣享回头看了易小聊一眼,那一眼,似乎有很多话无从说起。最后,只是口吻极淡的说了句,“走吧。”

荣享摇了摇头,笑着帮她擦眼泪,“这些你都不需要管。你只要好好的,给你妈妈点时间,她总会接受你的。”

“唔。”荣享点了点头,依旧不解她的怒气从何而来,“我知道啊。”

荣绒好像完全陷进了一个魔咒,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听不到别人的话语,一味的失控尖叫,她泪流满面,甚至开始胡乱的踢打荣享,“爸,求求你,把小聊还给我。我错了,错了。”

“还装,肖月都告诉我了。”

易小聊仰起头看他,眼里还有些迷茫。柏笙对她轻笑,“以后做我的管家婆。”

荣享有些难掩的疲惫,“失望么?这就是为什么我一直不带你来见她的原因,你是她的雷区。提到你,她就会发病。”

进了院子,大片的白蔷薇吸引了易小聊的注意。她有些出神,易家也有大片的白蔷薇,蒋陌很喜欢。

只是,柏笙没有想到,他和易小聊的婚礼还未来临的时候。就发生了太多事,多到一切都超出了他的掌控範围。而这一切,居然让易小聊彻底离开了他的世界。一别,三年。

易小聊忐忑的跟着他上楼,台阶一步步殆尽,终于天台的风灌了进来,易小聊看着那一大片光亮。忽然有些不敢向前,荣享站在她身后,轻轻扶住她的肩膀,“别怕,她是你妈妈。”

荣绒似乎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她徐徐回头,看到身后的易小聊。易小聊呼吸一窒,紧紧的盯着面前的那张脸。和照片上一样美丽,只是带了些岁月的痕迹,却还是优雅清韵的女子。

荣享短暂的惊愕之后就恢复了往常的冷静自持,“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骗你,但是我必须说明,那个孩子和我一点关係也没有。至于是谁的,还有,为什么会流产,这些事你可以去问她。”他看向易小聊,有些担忧的神色,“肖月这个人,你离她远一点。”

易小聊吸了吸鼻子,看着荣享脸上若有所思的神情。心里有些隐隐不安。

易小聊只是垂着头“嗯”了一声,柏笙看她情绪不高,也不好再说什么。拉着她的手往家走。

易小聊紧握着拳,连日来郁结的情绪几乎到了一个马上爆发的临界点。

跟着荣享进了屋子,大厅投射进大片的阳光。客厅里没有人,只是玄关处有一个50多岁的女人,她接过荣享的外套,恭敬却不谦卑的说了句,“先生。”

易小聊看着他那副全然不在乎的样子,肺都快气炸了,“她流产了?”

易小聊紧了紧手指,朝着那个玻璃花房走去,背对着门口。一个女人坐在一个小凳子上,低头摆弄着面前的一盆君子兰。高高挽起的髮髻显得她的脊背越发单薄,易小聊觉得喉咙乾涩,吞了吞口水。站在荣绒身后怎么也动作不了。

荣绒看了她一眼,随即浅笑,然后就转过身不再搭理她了。

---

为什么会是这样?即使早就知道她的身世带着禁忌,即使早就知道,她的父母亲也许爱的不被世俗允许。她也不曾想过她的母亲会是这样的结局。与母亲的第一次见面,竟是这样残忍。

荣享揽过她,声音也有些嘶哑,“没有,我一直在找你。害得我们一家分离这么多年的人,我一定要他付出代价。”

荣享心一沉,太多的记忆涌上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小聊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她摀住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你妈妈有你的时候,我根本不知道。我找了她很久……等我找到她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荣享叹气,慢慢靠向沙发背,一改往日的意气风发,有些苍茫萧索的样子,“小聊,我说过。我这辈子,只有你一个孩子,也只会有你一个孩子。”

“……”荣享完全一头雾水,他目光一寒,“小聊,你胡说什么呢?”那个孩子跟他有半毛钱关係?

那个女人垂首,“太太不让陪着。”

荣绒嘴里低低的重複着,“小聊,小聊……聊胜于无。”忽然,她好像想起了什么,紧紧的攥着荣享的衬衫,脸色大变。原本祥和的面容失了血色,“荣享,小聊不见了。她不见了,怎么办?”她双手抱住头,使劲捶打着自己的额头,“小聊丢了,我找不到她。”

前台小姐被吓到,荣享的秘书是见过易小聊的。看到她出现也着实惊了一下,易小聊直接踢开门就进去了。正在和人谈事情的荣享看到她,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对正做报告的主管说了句,“先出去。”

易小聊垂下眼,没有回答他的话。明明是她梦想了那么久的事,真的发生的时候,为什么没有一点喜悦。心里反而觉得空空的,从他嘴里说出那句话,似乎……只是一个妥协的结果。

  • 背景:                 
  • 字号:   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