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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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热天也没人走着,我发现高楼大厦间一点都不透风,海岛虽热,起码那清爽爽的大风是一阵一阵,刮得人心都跟着飞上天去。

第二天上了船,我在位子上打开拎包,发现里面有一个信封,打开来看,是一叠扎好的钱,信封上用娟秀端整的繁体汉字写着“珍重”。

真的整他吗?端着一篮的果子,我想像那个傲慢家伙从没见过的困窘模样,嘴角也不由得浮出笑容。

赵芩也坐上车,眼睛贼亮,他踩油门,“我知道他在哪。”

跑到最值钱的高尚住宅区,还被警卫乾脆挡在外面,看着往来的香车名人,一茬一茬的高档豪奢,从前浮云一样的生活在脑袋里过眼云烟一样掠过,好像成梦;我找了个有荫凉的地方待着,也不指望欠费半年的手机能活过来,只好守株待兔。

“不好吧?”我拿大草帽摀住脸,转过身,遮遮大太阳,“赵哥,他会不高兴。”

我从站着,到蹲着,最后我铺了张报纸坐下来了。咕噜咕噜喝着大水壶,我用大草帽当扇子扇啊扇。

终于果子都熟了,我想出去溜跶溜跶。扎好了真空带装好的礁巖果,我的工钱全买了飞机票,没剩下什么买礼物,就用新鲜果子凑数了。

在海岛上吃得最后一顿饭,是在苏奶奶镇上的家一起过的,我没想到她有这么一大家子的人,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还有孙女、孙子,连曾孙子都被她抱在怀里甜甜叫着“奶奶,奶奶”,为什么她还要一个人去看守那个大房子,她一大家人在一起过得多开心热闹?

“端康,我跟你也认识这么多年了,我们都受了他不少祸害吧?”他转了个弯,瞥我一眼,我赶紧闭上眼,他老顽童一样雀跃兴奋的声音穿透过来:“不如,我看——我们今天就乘机乾脆、好好、恶整他一回?”

后视镜里,他贼溜溜地笑,越笑越得意,他乾乾净净的新造型我还真是不忍心看。

夏天的骄阳,跟火焰差不多,烤啊烤啊,光秃秃的沙滩就像热辣辣的平底锅,什么小虾子小螃蟹都没了蹤影,这时候,躲进深海里,真是舒服。

饱餐了一大顿后,我们就坐在后院里,切着大个的西瓜,看小孩聚在一边放夏天的烟火,苏奶奶一边扇着从陆上带来的竹扇子,一边靠在凉椅上悠闲听着收音机里的汉语频道。我啃着大片西瓜,和她的家人一起坐一边,叨叨家常,说着说着,就忍不住好奇起来打听这事,真打听到了,我又继续闷声不吭啃我的大西瓜。

水里,非常安静,有彩色的珊瑚礁,里面钻着小鱼,我游啊游,有时候突然钻出水面,在冰凉与刺眼的光照之间,看着蔚蓝一片,沐浴着风声,天地就剩下我了。

礁巖果结出第一颗果子的时候,是又过了三个月的夏天,甜滋滋的,红彤彤的,明明从那么鹹的海水里长出来,却能结出甜的果子。

我从地上爬起来,刚跟他招手,赵芩就跟大狗熊一样扑上来,拽住我,大热天的,紧紧抱得我一头的汗,“端康,你臭小子终于熬不住了!你终于给我冒出头来了!你真能躲啊,这么多年也不吱一声,你不知道那家伙可被你整惨了,你不知道我替你忍了他多少骂!你不知道你再不回来,我这个经济人也实在做不下去了——”

“你都知道了?”我挠挠脑袋,有点彆扭。

“啧啧,这么快就一边倒!——就是要他不高兴我心里才舒坦。端康,我就要你一句话?”

他能把好脾气的赵芩磨成这样,我也只有说他是自作孽了,慢慢点点头,赵芩笑得更开心得意,我冷飕飕大了个抖,却实在也看不出赵芩遭受多年压迫的脑袋还能蹦出什么恶毒的新花样。

我顶着宽宽的草帽,穿着新的白布短袖,还有草绿的短裤,皮肤黑黝黝,头髮短糙糙,满身都是海味,再拎着一大包枝条编的的海岛特产,拖着吧哒吧哒的塑料凉鞋走在大都市里,完全是海岛原住民的风味了。

一辆簇亮的新吉普嗖地从我旁边开过去,停了下,又嗖地倒回来,逕直剎在我面前,逕直把我吓了一跳,从车上跳下一个人,鬍子刮得乾乾净净,头髮梳得服服挺挺,乍一看,很有点老帅哥的意思——我认出他来了,哈哈,居然是那个流浪汉赵芩!

我看出他没数落停下来的打算了,我走过去,爬上他的吉普,我说:“我是来找他的。”

“什么知道不知道,好了好了,端康,当年我是没想通,现在看你们俩变成这样,我还有什么想不明白——你该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他想做的事八匹马都拉不回来,你还跑个什么劲呢?你也老大不小了,还想再闹腾多少年?好日子就是给折腾没的,知道吧?你就可怜可怜他,他长这么帅,女人看到他不是尖叫就是眼睛发直,居然这么多年一个绯闻都没能倒腾出来炒炒,你让我这个王牌经济人怎么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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