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科斯特洛家族·2013 雨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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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是由一系列零散的部件组合而成的。

他的眼睛因为激动而布满了血丝,不停地眨动着,似乎在向我预言世界末日的到来。

纽敦屠杀之后,参议院对枪支管控的重要投票

“我经历过这些事情,孩子,所以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这种痛苦会让你无法忍受,甚至会让你自杀,让你发疯。答应我,不要做和我一样的事情,亚瑟!不要让悲伤左右你,一定要抵挡住那些黑暗的想法!”

苏利文猜到是我,睁开了一只眼睛。

这是他最后的话。

肺癌晚期。这该死的疾病,它已经夺去了我曾祖父和我父亲的生命。

我摇着头,试着安抚他:“不,我不相信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弗兰克记得和你在甘迺迪机场见面的事,还记得你让他砌一面墙封死地下室里的那扇门。看,并不是所有你做过的事情都会消失不见。”

主入口的门楣上,一只巨大的挂钟显示此刻是12:10。午餐时间。实际上,很多位子都是空的。我来到报刊架前,看了眼报纸头条。

一种适于学习的宁静氛围,不时被翻书声打破,其中夹杂着刻意压低的咳嗽声、敲打键盘的声音以及木地板轻微的嘎吱声。

我来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第五大道和第六大道之间的中城区。坐地铁的话,去格林威治村只有四站,一刻钟后,我就能穿过华盛顿广场了。在回家之前,我决定去苏利文家一趟。

一种奇怪的家族延续。

他也忍不住哭了,眼泪从满是皱纹的皮肤上爬过。他靠向我的手臂,让我把他扶起来。

苏利文咳嗽了很久,用嘶哑的嗓子继续说道:“我想和你说一声再见,但更重要的是一句谢谢。谢谢你把我从地狱里救了出来。你把我从布莱克威尔医院带出来,给了我二十年的生命,这二十年是我从未期待过的。真是不错的福利,不是吗?”

临终陪护

2011年,他编写了电视剧《昨日展望》,该剧在AMC电视台播出。他同时担任该剧的製片人和节目统筹。

我在纽约公共图书馆的閲览室里。

上一次,是为了通知我儿子的降生。这一次,信上的消息却不太好。

来到祖父家门口,我惊讶地发现一只新的信封被塞在门环的爪子里。

如果你也想念你的祖父,就来贝尔维尤医院看我吧。

他还想说些什么,却陷入了无休止的咳嗽中。护士给他背后放了一个靠垫,然后离开了,让我们单独待在一起。

缓和医疗病房

当我开始痉挛的时候,我把这张照片装进了外衣口袋。

但这番话并没有让苏利文动摇。

“你终于追上了时间,赶回来了,孩子。”他不停地喘着粗气,“我尽了最大努力,想要留住生命,想要活久一点儿,因为我不想没和你道别就走。”

——查尔斯·狄更斯

没有照片,只有一篇简短的生平介绍:

“你不应该孤独一人,亚瑟。在生活中,如果只剩你自己的话……”

我这把老骨头开始觉得累了。

一股皮革和旧书的味道。

毕业于杜克大学,在伯克利和芝加哥教授文学。

我还想点开其他连结,突然,一个声音质问道:“喂,您在我位置上干什么?”

他喘着粗气,抓住我的手。

閲览室靠里面的位置,有一块区域提供自助电脑服务。这时,我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还记得吗,”他气喘吁吁地说,“我们两个第一次见面就是在一间病房里。现在又是一间病房,我们要在这儿说永别了……”

他的三部曲《潜水》于1991年至2009年间出版,获得了巨大成功,让他成为世界闻名的作家。

他又停了下来,凝聚起最后一点力气,说道:“……如果只剩你自己,你就已经死了。”

“二十四向风吹过,一切皆空。”他像是在重複一句咒语,“我知道你从未相信过,但这就是将要到来的事实!第二十四天早晨,当你重新恢复意识的时候,你曾经遇见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记得你。”

别耽搁太久。

“别哭,孩子。我好好活了一回,这有你的一部分功劳。二十年前,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几乎已经死了。是你让我获得了新生!你让我踏上了一段新的人生轨迹,我很幸福。你让我遇见了丽莎,让我能够见到我的曾孙和曾孙女……”

我们都知道,这是最后的时刻了。

孩子,

1

我的期限就快到了。从现在开始,距离终点只剩下两次旅行了。两次旅行,然后就是未知的世界。

他是唯一一个永远不会背叛我的人。

我等了几分钟,仔细观察周围。突然,旁边一个人的手机振动起来。她站起来去别处接电话,却没有退出电脑系统。我坐到她的座位上,打开一个新窗口,上了搜索引擎。我点了几下滑鼠,来到我妻子的情人的维基百科页面。

2

尼古拉斯·斯图尔特·赫尔,1966年8月4日出生于波士顿,美国作家与编剧。

我喉咙哽咽,泪水湿了眼眶。我无法否认他说的话。

我知道这种现象,它总是让我深感震撼。许多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会迸发出一种不可思议的生命力。有时是因为在等待某个至亲,有时是因为想要完成某个最后的愿望。

这是完美的一刻,它已经被定格在永恆的时光之中。

尼克·赫尔

一阵窃窃私语。

他是唯一一个永远支持我的人。

“现在,我最担心的是你,亚瑟。你要做好面对那些可怕的事情的準备。”

他是唯一一个永远不会让我失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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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科斯特洛家族。

头还是有点儿晕,我站了起来,想要探索周围的一切。

我们五个人都在照片里,紧紧挨着彼此。丽莎光芒四射,本穿着跳跳虎睡衣在做鬼脸,索菲娅炫耀着她仅有的两颗牙齿,还有苏利文,作为一家之长自豪地搂着我的肩膀。

在所有我了解的医院里,这一直都是一项特殊服务。医护团队需要确保治疗的舒适度,也要关心病人的疑惑、害怕以及最后的意愿。

我们已经好久没见过面了,我非常想你。

在一位护士的陪同下,我推开了病房的门。这是一间明亮、安静、适于冥想和内省的房间,沉浸在柔和的光线中。他们减少了医疗设备,用最少的治疗量来确保他临终时的体面,并降低他身体上的痛苦。

那个女大学生已经回到了閲览室。我被抓了个正着,连忙道歉后沿着一条通向布莱恩特公园的楼梯离开了图书馆。

我们是一家人。

苏利文躺在病床上。我都快认不出他了——脸颊深陷,面色灰暗,皮肤反光。他瘦得就像一具尸体,躯干上全是凸起的骨头,整个人好像缩小了一圈。

“你所建立的一切都将坍塌。对你的妻子来说,你是一个陌生人,你的孩子们会消失,而且……”

叙利亚人道主义危机

他喘着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我在他床边驻留了很久,直到发觉自己的四肢在颤抖。在消失前,我看到桌上放着一张他随身携带的照片,那是2009年一个美丽的夏日我用延时摄影的方式拍的。

在时间里融化之前,我给了祖父最后一声问候。

我躺在一个木质平面上,可以感受到上面刚打的蜡。我睁开眼睛,吓了一跳,赶紧抓着两只扶手坐了起来。四周是成千上万本不同的书,放置在长达几千米的书架上。穹顶的雕刻十分精细,巨大的吊灯,光滑的閲览桌,配有乳白色灯罩的黄铜檯灯。

我来到一台电脑前,想要上网。不幸的是,上网需要输入密码,而这一服务只对有图书借閲证的人开放。

……今天是2013年4月15日。

眼泪从我的脸颊上滑落。苏利文抓住我的手,露出安心的神情。

他停下来,又爆发出一阵咳嗽,彷彿正在溺水。咳嗽刚一停止,他就接着说道:“没有比这更加残忍的事了。当痛苦太过沉重,当你觉得这一切太不公平时,你会不惜任何代价来让它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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