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这女孩真有趣。
“好萌呀。”
“电影很好看！”
“外面好像有电梯能下去。”
河岸过道上有一个戴着针织帽的老爷爷牵着一只博美正在散步。
福寿小姐从纸袋里夹出一块炸鸡。我俩同时开始吃。
博美踏着小碎步，快跑到老爷爷的前头，但跑得稍远又转身回到老爷爷的身边。
“我说是吧！如果也能开店专门卖炸鸡就好了。”
“真可爱。”
她歪着脑袋，貌似不记得了。
“真是太巧了。”
“我可不想以后变成大叔的时候挺着一个啤酒肚。肚子一旦大起来，就很难减下去。所以要防患于未然。”
说着，她对着窗户轻轻地张开双臂。
“我还想吃刚才那个披萨。”
“我是在高中的图书室里看的。”
“是吗？”
她选了刚才一样的口味，没有选别的，并且连吃两块。
“有一件事。”
“是吗，不愧是你啊，居然能想到这些。”
“肚子饿了吗，要不要去吃点什么？”
我选了一部大众口味的谍战动作片。一开始我还怕她会不感兴趣，还好这是一部完全不费脑的商业娱乐杰作。
“昨天我去学校了。教室里贴着我画的素描。”
“不会吧！”
“谢谢！”
我心里已经想好接下来要去哪家吃东西。
两人异口同声地惊呼道。
“要不我们也下去看看？”
“啊，那个跑步的姿势。小屁股一扭一扭的，心都快化了。”
似乎她和我之间的空气密度都不一样，两人隔着一道看不见的气墙。
“这部漫画还在连载。”
“福寿小姐，你记不记得我在画画时你说过什么？”
“我呀，也有很多想做的事。比如想成为一个让我的孩子感到骄傲的漂亮妈妈。”
“那天画的吗？”
看了下表，发现已经四点半了。
“是吗？”
面对一脸疑惑的我，她用至今为止还从没用过的严肃口吻对我说：
“就是贴出来什么的。”
我说要去上个厕所，回来时候顺便问了店员要在哪里搭乘电梯下到河岸边。
“你们图书室里还有漫画啊？真羡慕，为什么我读的学校就没有。”
“那南山君你呢？”
除此之外，我又找到了很多共同点。
“接下来我们去星巴克吧。”
“没事啦。”
“走吧。”
“怪怪的。哎，你快看！”她兴奋地指着窗外。
那只超小的博美犬跟在老爷爷身后，离他大概有两三米的距离，一边小跑一边晃着尾巴。博美张着嘴巴，彷彿能听见它呼呼的喘气声。
“你懂得好多。”
“我是那种找到喜欢的口味就拚命吃的类型。”
“我有时候会想，自己已经二十岁啦。”
“我想肯定有。”
她一脸满足地说。
我看了眼炸鸡店，点点头说：“那我去买，你也要吗？”
“我们下去吧，到河岸边去。”
她抬起头回想。“我说屁股的线条画得很漂亮。”
我加入到炸鸡店前的队伍中。人比刚才少，店舖烹饪的动作也很快，没多久我就买到了。
“对！我就是这么想的。”
“……？”
她突然一本正经地朝披萨店走去——结果又买了一块相同口味的披萨。
对了，我想起长颈鹿的素描。
其实我们刚才聊起“曾让自己一口气读完的漫画”这个话题，于是就试着一起说出答案，没想到这么巧会是同一部作品。
“真的没什么。”
“买来了。”
“我无法原谅自己对炸鸡的错误判断。所以必须用这块披萨来填补我受伤的心。”
“你可要努力呀！”
“是吗？”
“肯定是那种即便上了岁数也是腰桿笔直的大叔啦。”
“挺一般的。”
听我这么问，她笑着点点头说：
福寿小姐的表情熠熠生辉。
“为什么说不愧是我啊？”
“好啊，那我给你钱。”
“是啊！排队的人这么多，其实我也想吃。”
“最近我开始练腹肌了。”
“……”
我一边坐下一边对她说。
“开场画面真把我惊呆了呢。”
“原来福寿小姐是这种类型啊。”
“是吗。”
“……玻璃假面。”
……唔，这个……还行……但吃起来……
透过这里的窗户也可以一览鸭川。这家星巴克的布置可比我家附近那家要漂亮多了，房间里还瀰漫着咖啡豆的焦香。
坐在河岸边的情侣们也融入了暮色，成为风景中的点缀。
“你喜欢就好。”
她坐在吧檯前，出神地注视着前方。我不禁伫立在原地，欣赏起她柔和的侧颜。过了一会儿，我才拍拍胸口走过去。
不知为什么，她这样的回答让我觉得很舒坦。
“福寿小姐，你也很有趣你知道吗？”
她“嗯”了一声，点点头和我走出星巴克。
“哦哦，那张呀。”
“对啊对啊，那个炸鸡便当很好吃！”
回到店内，透过窗户已经能看到天边的晚霞。
于是我俩再袭披萨店。
“玻璃假面。”
她两手握拳，好像在给我打气。
我们已经坐着聊了两个半小时。
两人相视而笑。
“我觉得也是。”
拿到炸鸡时她还一脸兴奋，此时表情却急转直下。就好像在脸上出现了一个向下滑的箭头似的，太有趣了。
为什么我总觉得放不开呢。我总觉得自己哪里没做好，生怕说错话，再这么下去就要疯了。
“因为我就是这么想的呀。”
肯定是因为她太完美了吧。我暗忖。
“是啊，卖的话我肯定排队买。”
夕阳渐变渐浓，为鸭川罩上了一片暮色。
“看来大家都是看排队才去买的。我觉得还是ORIGIN便当里的比较好吃。”
她说得也没错。除了会认準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外，能够迅速做出判断也是她的一个特点。这都是我今天和她接触中发现的。
我们去了三条大桥前的那家星巴克，但没找到向下的楼梯，看来沿岸那排纳凉椅和有落地窗的房间不属于星巴克，最后我们在吧檯前并排坐下。
“还有呢？”
“啊？”
我听见福寿小姐下意识地发出轻微的惊呼声。
“唔，就不知道还有没有靠窗的位置。”
“哈哈，你想得真多。南山君有没有想过，将来会变成怎样的大叔？是帅帅的那种，还是衰衰的那种啊？”
“是啊，就是那张长颈鹿。”
“在我看来，这样的片头是製作者对观众的宣言：接下来我们可要不断放大招哦，各位请好好享受吧！”
“哈哈，没什么，麻烦你了。”
我把马克杯里残留的那一点冷咖啡一饮而尽。
“怎么啦？特意问我这个。”
我想到了一个计画，但要实行还要有些勇气。到现在为止，我们的约会一切顺利，我不想前功尽弃。
“就在这里不好吗？”
“南山君，你很好玩你知道吗？”
“吃”永远是和女生聊天最好的话题。
“是啊，那个场面太壮观了，其他的观众也都被吓得合不拢嘴呢。”
看来是我听错了。
接着她又补充：“你看，还能看到整个河面呢。”
走出私人影院，我俩都对电影讚不绝口。
“其实我想……”
“请稍等一下。”
“你说得没错。”
“什么？”
“我会尝试不同的口味。其实隔壁的炸鸡我就很想吃。”
“哈哈，我明白，是不是开始心急了啊，心想有些事必须儘早去做。”
“嗯，小型犬似乎能判断离主人多远才不会有危险。真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