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对我说。”
……你还在等什么？
“其实我呀，也是完全没有经验，却总是让别人觉得经验丰富，或者很受欢迎。但我也不能和别人说我真的什么都不懂吧。那挺丢人的。不知不觉，我不去接触别人，也没人会来接触我。其实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拒人于千里之外的。”
于是我转过身面朝她。
“唔，我也好开心。”
就像被人拍了下脑门似的，这句话突然提醒了我。此时不说更待何时？
现在我和她也能像那些情侣一样坐在这里，今非昔比啊。
“今天玩得好开心。”
她刚想补充，却摇了摇头。
停顿了一两秒后，她又接着说：
“反正就是看你。”
水面就像一面磨砂的镜子，倒映着轮廓清晰面目模糊的我们。
声音听着有些黏糊。她抬手擦了下眼睛，又说了一遍：
“但也不是谁都可以的哦。”
夕阳隐去，四周的温度开始降低。
“怎么了？”
谈恋爱，要怎么谈？
发觉我在看她，福寿小姐“嗯”了一声也转过头看着我。
“我猜得没错吧。”
“是吗……”
看我？为什么？
“请和我交往吧！”
她的眼睛就像初春解冻的湖水般变得湿润。
忐忑不安时，我瞅了一眼身边的她。
突然这么做会不会被讨厌？——害怕。
但我当时抱着消极的心态，向她搭话的时候，就没想过能成功。
“其实我一直在偷偷地看你。”
今天的约会到现在为止无比顺利，不如就这么结束，然后下一次的时候再说。脑子里的小人已经开始给我提出稳当的建议了。但我还在犹豫，就这么回去吗？要等下一次吗？
但，但还差这临门一脚……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嘿嘿，你没有发觉吧。”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是”，她会这么说让我觉得很意外。
我将此生第一次说出口的话献给了她。
说着她抬起头眨巴眼睛看我。
看着她的脸，我突然想起她的名字。
“也没有……”
“你冷吗？”
因为她全身贴满了完美的标籤啊，才会给人很受欢迎的错觉。不过就算她知道，也没办法为了把这些标籤剥掉而刻意表现得不完美。因为自己的审美和进取心不允许。
“……福寿小姐。”
“有这个必要吗？”
“嗯嗯，必须的。”她斩钉截铁地说。
人如其名啊。
“福寿小姐，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太好？”
她用彷彿融化在薄暮中的声音说。
这句话在我脑子里绕了一圈我才反应过来。
大家都心知肚明，来这里就是为了感受气氛。每张长椅之间的距离也刚好，隐约能听到边上的人说话，却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
“唔，没事的。”
四周渐渐地安静下来。
“你不是说一直吗？”
“好的。”
我是个男人！我必须拿出勇气！
对岸有个人正扛着自行车走上通往街道的楼梯，河堤上红叶繁盛，樱花树低垂的枝丫上开放着花瓣快要落尽的残樱。
她对我做出了无言的应许，那强有力的目光，彷彿要将眼中看到的一切都扫瞄进内心深处保存到永远。
福寿爱美。
强风从河面上吹来。
“啊呀，气氛好像变得有点怪。”
第一次来三条时因为走累了曾在河边休息，但没坐多久就发现气氛不对——四周都是一对一对的情侣。
“什么秘密？”
“大概在你开始看我的时候，我就开始看你了。”
我可根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啊。初中毕业后的整个高中时期我都和恋情绝缘。
就在我变换坐姿的时候，脑子里突然蹦出很多问题。
互相打趣一番后，我们就静静地坐着，用心感受身边那个人的存在，注视着面前的河水缓缓流淌。
我突然有种游戏里找齐所有道具，打开机关时的感觉。
是说第一次有人向她告白吧。
“对这件事我一直很慎重，慎重得有些过头了。因为我非常憧憬恋爱，所以才不得不慎重考虑啊。恐怕再这么下去会变得神经质了呢。”
福寿小姐吸了一下鼻子，然后我听到一个带着鼻音的回答：
一边是熙熙攘攘的三条街区，另一边是水流潺潺的鸭川，但在河边行走还是能感受到一种说不出的宁静。
“好的。”
这一整天我们说了很多话，我体会到了许多男女交往时才有的感觉。
“电影真好看。”
想要从她那里获得一点鼓励。
我把思绪整理了一下说：
她没有马上转过来。
“但是……”
“呼哧。”
但这只是第一次约会啊——踟蹰。
她说自己是福笑的福，但我觉得她的名字里还有暖阳一般的笑和能带来闪亮幸福的美。
“……没什么。”
我小小地吐了一下槽。
所以谈恋爱究竟要怎么谈呢？怎样才算恋爱？我现在好像还没有想到答案。
“你一定要问清楚她的态度！”我想起了好友说过的话，说清楚绝对要比不说来得好。
发觉被人看穿了，我只能苦笑。
平静的脸上，只有两只如星一般的美丽眼眸映射着希望之光。
準备好后，她这才转过脸来。
原来当时她是这样想的啊。
“太好吃了。”
我一直放不开是因为我没有她那么完美，也没有她那么自信。
“嗯，约会也是第一次。南山君你也是第一次吧。”
静谧的水边的确不同于咖啡馆。
唉，有些人从不去想却能无师自通，而想不通的人就算踏破铁鞋也找不到答案。
怕我误会，她马上补充道。
娇俏的小耳朵微微地抖动了一下，彷彿在为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做準备。
为什么我总感觉她注视着水面的侧脸在给我发信号，“我在等你哟……”我甚至都能听见她这么对我说了。
她淡淡一笑，注视着水面出神地说：
她笑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一惊，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又接上了我的话。我俩一唱一和，渐渐有了默契。
“所以那时候……你突然对我说一见锺情，我有点小兴奋……觉得很高兴。”
“披萨真好吃。”
我们眺望着对岸的景色，不知不觉就陷入了舒心的沉默之中。
“非常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