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神火之贼·狮子狗的建议

上一章:第11章神火之贼·花园侏儒商店 下一章:第13章神火之贼·坠入死亡

努力加载中...

“对我而言已经足够有攻击力了。”

狮子狗猜疑地对我狂吠着。格洛弗说:“不,他没有。”

“小英雄,”一个得意扬扬的声音在无边黑暗的底部盘旋迴蕩,“太弱小,太年幼,不过或许你能做到。”

“也许……但安娜贝丝和我,我们俩都有种感觉,她们在找的并不是一个人,用词和口气更像是在寻找一件物品。”

“别对她如此严苛,波西。她人是比较强硬,可絶对是个好人。毕竟,她原谅了我……”他的声音开始支支吾吾起来。

“等一下,”我说,“你第一个守护人的工作是在五年前。安娜贝丝在混血大本营待了五年。她该不会是……我是说,你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出错了……”

我们从“埃姆阿姨”那里拿出来了一些食物和毛毯,不过我们不敢生火烤乾身上的湿衣服。复仇女神和美杜莎已经给这一天带来足够多的刺激了,我们不想再吸引来任何怪物了。

“很好,”它喁喁而语,“很好。”

狮子狗又咆哮起来。

忽然间,格洛弗好像十分专注地吹奏起了芦笛。

这声音听起来非常古老——冰冷而沉重,就像铅板一样包裹在我的周围。

我向狮子狗问了好。

“你先睡一会儿吧,”我告诉他,“如果有麻烦的话我会叫醒你们的。”

在梦中,我站在一个黑暗的洞口,面前是一道巨大的裂谷。灰色迷雾状的生物在我周围来回翻腾,烟雾缭绕,不知为何,我知道那些是亡者的灵魂。

不对。那不是毛绒玩具。那是一只粉色的狮子狗。

我意识到它的意图并不是想把我拉下去。它是想利用我把自己拉上来。

我还因刚才的梦境而颤抖不已。我仍然能感觉到那深渊底的怪物紧抓住我的胸膛。“我睡了多久?”

他们用力地扯着我的衣服,想把我往回拉,但我感到一种强迫的力量逼我走到深渊的最边缘。

“她们问的是我。”我说。

我想要反对,但他开始吹奏起莫扎特的曲子,旋律温柔而甜美,我转过身去,眼皮发沉。在《第十二号钢琴协奏曲》的几个小节之后,我坠入了梦乡。

我凝视着天空中的橙色薄雾,试图去理解格洛弗是如何去追求一个似乎没有希望的梦想的。话说回来,我自己难道就好很多吗?

“你可以和动物说话?”

我们露宿在森林里,离主干道大概有一百米远。这里比较湿软的沼泽地显然经常有当地的小孩们来办聚会。地上到处都是踩扁的汽水易拉罐和快餐食品的包装袋。

“剑兰怎么会知道那个悬赏的?”我问。

我眨着眼睛。“你是……在对着那个东西说话?”

“儘管如此你仍然要去,”我惊讶地说,“我的意思是说,你真的认为你会是那个找到潘的人吗?”

我很想大叫出声,但嗓子不听使唤。

“旷野之神潘在两千年前失蹤了,”他告诉我,“有个离开艾菲索斯海岸的水手听到一个神秘的声音从海滨处传来:『告诉他们,潘神已死!』当人类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他们相信这是真的。在那之后他们掠夺了潘的领土。但对半羊人来说,潘是我们的领主和导师。他保护我们以及地球上的野地。我们拒絶相信他已经死了。每一代半羊人中,都有最勇敢的人发誓用毕生去寻找潘。他们要找遍地球,搜寻所有的旷野之地,希望能找到他的藏身之处,把他从沉睡中唤醒。”

我回想起了美杜莎的话:我被诸神利用了。我以后要面对的事比被石化还要糟糕。“我没有对你坦白,”我告诉格洛弗,“我一点也不在乎闪电权杖。我之所以同意去冥界,是因为我要把我妈妈带回来。”

“没有。”

“波西,”安娜贝丝说,“我已经对狮子狗说你好了。你也快点对他说。”

格洛弗从树杈上向下注视着我。“你看,波西,我不像安娜贝丝那么聪明,也不像你那么勇敢。但我的确很擅长了解情绪。其实你很高兴你爸爸还活着。他承认你的时候,你的感觉也很棒,你内心深处有部分想法,想让他以你为荣。这也是为什么你会把美杜莎的头寄到奥林匹斯山。你想要他关注你做过的事情。”

一股无形的力量把我向前推。如果不是已经屹立不倒,我就要被拽下深渊了。

“久到够我做好早饭的了。”安娜贝丝丢过来一包烤乾酪味的玉米片,是从美杜莎的零售柜檯拿出来的,“格洛弗刚才去探险了。你看,他找到了一个朋友。”

“两千年来一个人都没有?”

我睁开了眼睛,天已大亮。

“我指的不是这个。”格洛弗说,“那些复……那些仁慈女神好像有所保留。就像在扬西学院时的多兹夫人……为什么她等待了如此之久才对你动手?刚才在公交车上也是,她们并没有使出全部的攻击力。”

“我必须相信这一点,波西。每一个搜索者都是这样。在我们见过人类对这个世界的所作所为之后,这是唯一能让我们不至于絶望的事情了。我必须相信潘神仍然可以被唤醒。”

“等等…… 第一个?”

“我不想谈起这件事,”格洛弗的下嘴唇颤抖着,如果我再逼得紧一下,他估计就会哭起来了,“继续刚才说的,在美杜莎那里,安娜贝丝和我都觉得这次任务中有什么地方感觉很奇怪,和表面上看过去的不一样。”

“很好,”安娜贝丝说,“这殭尸活过来了。”

他瞪了我一眼。“只有人类不是。你们这个物种如此迅速地把整个世界塞满了……啊,别介意。对人类说教这些是没用的。无论怎样事情仍然会继续发展。我永远也找不到潘。”

有人摇晃着我。

他点点头,但仍然没有闭上眼睛。“波西,我感觉很伤心。”

格洛弗从口袋裏掏出了他的芦笛。“没有搜索者返回过。他们出发之后,全都失蹤不见了。从没有人活着回来过。”

“他们在误导你,孩子,”那个声音说,“和我做交易吧。我会给你你想要的。”

深渊的裂口如此之大,下面一片漆黑。我知道这一定是无底深渊。而且我有种感觉,有什么东西正试图从这无底洞中向上升起,某种巨大而邪恶的东西。

“哦,是啊。我背上了偷走闪电权杖的骂名,而实际上是哈迪斯拿走的。”

“因为什么呢?是因为你报名参加了这个愚蠢的任务吗?”

“当然是这样,”我说,“我可真傻。”

格洛弗解释说,他在树林里偶然遇到了剑兰,他们进行了一次聊天。狮子狗是从当地一个有钱人的家里跑出来的,那家人悬赏二百美元,拜託路人帮他们找它回去。剑兰自己本来不大想回到那个家,但如果这样做能帮助格洛弗的话,它愿意回去。

“跟我说说搜索者的事情吧。”

“帮助我升起来,孩子。”那个声音变得更加饑渴,“把权杖给我带来。对那些奸诈的诸神给予打击!”

她指着山下,昨天夜里在黑暗中我没有看到那边的铁轨。“往那个方向走半里地,就会有全美铁路公司的火车站。根据剑兰所说,西行的火车在中午就会发车了。”

格洛弗把脚架在树杈上。“好吧,波西。无所谓啦。”

“是潘!”他愤慨地说,“潘,伟大的潘神!不然你以为我想要搜索者执照是想干什么?”

“噢,是啊。我猜你一定是个环保主义者。”

“这是什么意思?”我问,“原谅了你什么事?”

“那你爸爸呢?你完全不知道他都发生了什么事?”

“我不会对一只粉红狮子狗说你好的,”我说,“别闹了。”

我想着刚才的梦境——亡者的低语声,深渊底的东西,还有妈妈消失在金光中的脸庞。所有的这些可能都在西方等待着我。

安娜贝丝蜷缩在毛毯里,她的头一挨到地面,马上就开始打起鼾来。格洛弗启动他的飞翼鞋,飞到最矮的一根大树杈上,后背靠着树干,开始凝视着夜空。

格洛弗盘着双腿坐在一条毛毯上,膝盖上有个毛茸茸的东西,是一个髒兮兮的毛绒玩具,整个都是不自然的亮粉色。

“我们要怎么进入冥界呢?”我问他,“我是说,我们有多大概率能和一个神祇对抗成功啊。”

一个闪闪发光的影像在虚空中盘旋:是我妈妈,图象停留在她消失在金光中的那一刻。她的脸庞因为痛苦而扭曲着,就好像米诺陶仍然紧紧扼住她的脖子一样。她的眼睛直视着我,恳求我说:“快走!”

“我不知道,”他承认说,“但刚才在美杜莎那里,你正在她的办公室里翻找东西的时候,安娜贝丝告诉我……”

“盘?吃饭用的盘子?”

“醒醒!”亡灵低声说着,“快醒醒!”

“废话,”格洛弗说,“他读了告示。”

“这说不通啊。”

“我知道。但如果我们误解了任务中的细节,而又只剩下九天的时间去寻找闪电权杖……”他看向我,希望能得到答案,但我也一样不知如何是好。

“哦,我感到很遗憾。”

向下看去,我头晕目眩。

“所以你也想要当个搜索者。”

妈妈的影像开始退去。深渊里的东西用无形的爪子更加紧紧地抓住了我。

“不是。是这个让我感到伤心。”他指着地上的各种垃圾说,“还有这天空,甚至都看不到星星。他们污染了天空。对半羊人来说,这是个糟糕的时代。”

冷冷的笑声在深渊中迴蕩。

格洛弗望向夜空,就好像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不然我先来守第一班夜怎么样?你可以先睡一会儿。”

格洛弗摇摇头:“而且她们冲我俩大吼:『那个在哪儿?在哪儿?』”

格洛弗用芦笛吹奏出一段舒缓的旋律。“我知道的,波西。不过你确定这是唯一的原因吗?”

“是这样吗?也许半羊人的情绪和人类的不同。因为你说错了,我根本不在乎他会怎么想。”

“不坐了。”安娜贝丝表示赞同。

我盯着安娜贝丝,猜想她会因为他俩一起对我搞的这个恶作剧而捧腹大笑,但她看起来极其严肃。

“我们把剑兰送回去,”安娜贝丝用她那胸有成竹的语气说,“我们会拿到钱,然后买票去洛杉矶。就这么简单。”

狮子狗继续吠叫着。

“不知道。”

“这个东西,”格洛弗警告说,“是我们西行的车票。要待它好一点。”

我们那天晚上真的很惨。

“别再坐公交车了。”我小心翼翼地说。

我的眼睛很难对焦到一起。

“这是我一生的梦想。”他说,“我爸爸就是个搜索者。我的叔叔斐迪南也是……就是你在刚才那地方看到的雕像……”

“再说,我还没有做过任何值得夸耀的事情。我们勉强离开了纽约,现在又被困在这里,没有钱,也没有办法继续往西。”

“噢,我忘记了,安娜贝丝总是能想出计划的。”

格洛弗摇摇头:“斐迪南叔叔知道这工作充满风险,我爸爸也一样。但我一定会成功,我会成为第一个活着回来的搜索者。”

我们决定轮流睡一会儿。我自愿守第一班岗。

“我这样做才不是为了帮助我爸爸呢。他一点也不在乎我,我也不会在乎他的。”

格洛弗不理会我这个问题。“波西,这位是剑兰。剑兰,他是波西。”

亡者的灵魂全都在我的身边低语:“不!快醒醒!”

一阵奇异的微风吹到这片空地上来,暂时压住了垃圾废物散发的恶臭。清风带来了浆果和野花的香味,还有乾净雨水的味道,都是森林里应该有的事物。忽然之间我涌起一股不可名状的惆怅。

  • 背景:                 
  • 字号:   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