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神火之贼·预言成真

上一章:第21章神火之贼·我贴好了标籤 下一章:第23章妖魔之海·闯进婚纱店的格洛弗

努力加载中...

“我必须报告奥林匹斯。”喀戎喃喃说着,“我马上去。”

奥林匹斯众神议会第十二号决议通过

没错,闪电权杖已经送回宙斯那里,而黑暗之盔也回到哈迪斯那油腻腻的脑袋上。

你将被一个称你为朋友的人背叛。

“你错了,他让我知道我的天分白白浪费掉了。波西,你知道两年前我的寻找任务是什么吗?我父亲赫尔墨斯要我从赫斯珀里得斯的花园里偷出金苹果,归还给奥林匹斯。在我完成所有的训练后,那竟是他所能想到的最佳任务。”

“你这笨蛋。”安娜贝丝说,我听得出她看到我醒来非常高兴,“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全身发青,而且开始变成灰色,假如不是喀戎医治好你的话……”

我努力去相信她说的话,虽然事实上两千年来没有搜索者生还过……嗯,我决定不要这样想,因为格洛弗将会是第一个生还者,他一定是。

当阿波罗小屋带着大家唱歌,并且开始传递烤棉花糖夹心饼时,我被来自赫尔墨斯小屋的老伙伴、雅典娜小屋的朋友,还有格洛弗的半羊人弟兄们包围着。他们很羡慕格洛弗刚从半羊人长老会那里取得了搜索者执照,长老会说格洛弗在这次寻找任务中的表现是:“勇气多到消化不良,羊角和鬍鬚美得前所未见。”

全营的人都跳起来欢呼,即使阿瑞斯小屋的人也得顺从地站起来,雅典娜小屋的人将安娜贝丝带到最前面,好让她一起分享大家的喝采。

最后,他看到我,停住挥出一半的剑,说:“波西。”

烧掉它真是开心。

烟火在头上爆开,画面是赫拉克勒斯正杀掉尼米亚之狮,阿耳忒弥斯正在追捕野猪,乔治·华盛顿(顺便提一下,这个人是雅典娜的一个儿子)正横越特拉华州。

卢克将剑放在阳光下,剑身闪烁着邪恶的光。“一侧是天界的青铜,另一侧是锻造的钢,可以同时对付神祇和凡人。”

“别担心。”妈妈写着,“我现在要开始写作了,也处理了你留给我的那盒工具,我不会再做雕像了。”

“救我,”我的声音嘶哑,“求求你……”

“叫这只虫离开,”我说,“如果你真的这么强,自己来和我打。”

“我会儘快回来。”喀戎承诺,“阿耳戈斯会照顾你。”

他看了安娜贝丝一眼。“哦,亲爱的……你準备好了的话,随时都可以,他们在这里了。”

这句实现了。虽然背叛的神祇变成阿瑞斯,而不是哈迪斯。

“好啦!”喀戎大喊,“我知道啦!”

现在是黄昏,禁区里看起来完全是一片荒芜。小屋是暗的,排球场一片寂静,湖面上没有独木舟穿梭,在森林和草莓园的远处,长岛海峡在夕阳余晖中闪闪发光。

卢克低头看蝎子,现在它还伏在我的大腿上。“波西,你应该死在塔尔塔罗斯才对,不过别担心,我会将你留给我的小小朋友,将事情调整回来。”

卢克双眼抽搐。“波西,他也对你说了,你该听的。”

“那晚在森林里,是你召唤了地狱犬。”

“飞翼鞋是会这么做,假使你穿着它们去的话。不过你却将飞翼鞋扔给了半羊人,这不在计划之内。只要被格洛弗碰到的事就会搞砸,没想到他竟然能干扰诅咒。”

“我们又在这里了。”我说。

她的手指指向混血者之丘的山顶,在塔莉亚的松树旁,在营区的魔法界限旁,有一个家庭站在那里的轮廓,两个小孩、一个女子,和一个高个子金髮男子,他们好像在等待。男子拿着一个背包,看起来像安娜贝丝从丹佛的水世界拿的那一个。

我看着她走上山丘和家人会合。她笨拙地拥抱她爸爸,然后回头往山谷看了最后一眼,她摸着塔莉亚变成的松树,然后才让自己被带着跨过山顶,进入凡人世界。

我小心地将信折起,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每天晚上睡觉前,我都会再读一次,想想要怎么回覆妈妈。

这时他的剑不再旋转,因此我能看到这把剑有点古怪,剑身是由两种不同的金属製成,猜想一侧剑刃是青铜,另一侧剑刃是钢。

喀戎将手放在我的脚踝上。“波西,你必须相信我,你会活着,可是首先你要决定接下来这一年要走的路,我不能告诉你正确的决定是什么……”我觉得他的意见非常明确,但他用全部的意志力忍住不要影响我。“你必须决定是要待在混血大本营一整年,还是回到凡人的世界念七年级,而只来这里参加暑期夏令营。好好想一想,当我从奥林匹斯回来时,你必须告诉我你的决定。”

他笑了。“这表示我应该爱他们吗?波西,他们所珍视的西方文明是病态的,那东西正在毁灭这个世界,唯一的解决方式就是将之烧为尘土,开闢另一个更好的新时代。”

“你要做什么?”安娜贝丝问我。

蝎子现在伏在我的膝盖上,用圆眼睛瞪着我。我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那你为什么不把东西带去给克洛诺斯?”

没人回答。

“卢克,你被利用了,你和阿瑞斯都是,别听克洛诺斯的话。”

“卢克,你被他洗脑了。

我问他要先从哪里开始找。

“听起来你好像正要离开。”

“你将向西行进,面对变化了的神祇。”

我的耳朵里轰轰作响,视线逐渐模糊。我想到了水,上次水曾经医治过我。

他紧握住手杖,将背包背上肩膀,看起来很像在大马路上搭便车旅行的人,一点都不像当年那个扬西学院的矮小男孩,当时我还要保护他以免被恶霸欺负呢。

他对我微微笑了一下,然后将剑滑入剑鞘。“你听好,我正想去找你,在这最后一点时间里,我们去森林里找个什么东西来比试一下,你觉得怎么样?”

“你被命令不可以对我说这些,是吧?”

“好了好了,”喀戎的声音响起,“波西的体质也有些功劳。”

那么,我为什么仍然感到不安?

喀戎紧张地瞥了天花板一眼。“波西,这不是以我的身份能……”

可是,要考虑到妈妈,这是第一次我有机会和她一起住一整年,没有盖博。我有机会待在家中,休闲时间可以在城市里闲晃。我记得安娜贝丝很久以前在我们寻找任务时说过:“真实世界才是有怪物存在的地方,在真实世界里,你才能知道你学得好还是不好。”

格洛弗笑了起来,然后他离去,隐没在森林中。

卢克的笑容有点僵住。“我……太过自信了。宙斯派他的儿女去找被盗的闪电权杖,像是阿耳忒弥斯、阿波罗、我爸爸赫尔墨斯,结果是阿瑞斯抓到我。我本来可以击败他,可是我不够小心,被他缴了械,拿走这两件宝物,威胁说要归还奥林匹斯,并且将我活活烧死。这时克洛诺斯的声音出现,告诉我该怎么说,我将引起神祇大战的念头灌输给阿瑞斯,我跟他说,他只需要把宝物藏起来一会儿,看着别人打斗就好了。阿瑞斯的眼睛燃起邪恶的闪光,我知道他上鈎了。他把我放走,在被人发现我不在之前,我赶回奥林匹斯去。”卢克拔出他的新剑,他将手指放在剑身的平面上滑过,像是深深为剑的美丽而着迷,“后来,泰坦之王他……他以梦魇惩罚我,我发誓不再失败。回到混血营地之后,我在梦中被告知第二个混血人即将到来,我可以设计他带着闪电权杖和黑暗之盔继续剩下的任务,将这两样宝物从阿瑞斯手中送到塔尔塔罗斯去。”

“芦笛记得带上了吗?”

“这样好吗?”我问,“我是说……”

卢克耸耸肩:“我们每年夏天都会做新的。”

即使是狄奥尼索斯对我们荣归的致辞也不足以打击我的精神。“是啦,是啦,这个小捣蛋没有害自己被杀,他以后就会更骄傲自大啦。那么,让我们为此欢呼吧。此外,我要宣布,这星期六没有划独木舟比赛。”

“你不应该直呼他的名字。”卢克警告我。

“哎呀,安娜贝丝,”他抱怨,“你很像一只山羊老妈妈。”

安娜贝丝抿一抿嘴,小声地说:“波西,今年我要回家。”

“你将被一个称你为朋友的人背叛。”

我正準备要恭喜自己了,但一低头却发现手掌上出现了一道红色的鞭痕,渗出黄色的黏液,还在冒着烟。那东西终于蜇到我了。

“不论你要去哪里,我希望那里都有好吃的墨西哥玉米卷。”

“怀念每走一米就被怪物攻击吗?开什么玩笑!”

“没关係,”他说,将剑垂下,“我只是在做最后一刻的练习。”

一定有办法可以突围,我需要时间想一想。

《波西杰克森1:神火之贼/Percy Jackson and the Olympians- The Lightning Thief》完

一定是狄奥尼索斯在上面填上我的名字的,因为他总是会叫错。

“我们必须让喀戎认为营地因为你而不再安全,这样他才能让你开始出发去完成任务。我们必须加重他的忧虑,让他以为哈迪斯在紧紧盯着你,而这方法的确奏效。”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迟疑,我应该要鬆一口气才对,因为卢克对我这么亲切。自从我完成任务回来,他和我似乎有点疏远,我担心他是因为大家对我的注意而感到不高兴。

“你……”我说。

“我们会再看到他的。”安娜贝丝说。

我不喜欢这样,可是我的一部分思想认识到喀戎是对的。我看着我的手,知道不可能马上拿起剑来战斗。“喀戎……你从神谕那里得到的预言……是关于克洛诺斯的,对不对?我也在里面吗?安娜贝丝呢?”

“怎么了?”我问她。

不过他的声音听起来并没有觉得不开心。

卢克看到我在看他的剑,说:“哦,这个吗?这是新玩具,这柄剑叫做『背刺者』。”

我想要抗议,我想要问他更多的问题,可是他的表情告诉我,没什么好讨论了,能说的他都已经说过了。

“嘿,格洛弗。”我叫他。

她抿一抿嘴,说:“在凡人学校开学之后,你不会想做什么蠢事吧?至少……别忘了请伊利斯传讯息给我,好吗?

我不敢相信现在发生的事。

“波西,我知道这很困难,不过你不能鲁莽冲去报仇,你还没準备好。”

唯一不想开派对的是克拉丽丝和她的小屋同伴。她们恶毒的表情告诉我,她们不会原谅我对她们父亲的羞辱。

“没有。”她将杯子放回桌上,“我……有件事听了你的劝告。你……嗯……你需要什么东西吗?”

我告诉她,我觉得喀戎是想要我整年留下来,用更多的时间训练,可是我不确定我是不是想要这样做。我承认让她独自留在这里是很糟糕的事,这样她就只能和克拉丽丝在一起……

在信的最后,她写道:“波西,我帮你在市区找到一间很好的私立学校,已经先付订金保留了一个名额,万一你突然想要注册念七年级的话,就可以用得上,你可以住在家里。不过,如果你想要在混血者之丘待一整年的话,我也可以理解。”

“嗯,扶我站起来,我想到外面去。”

他将剑挥了个弧形,消失在黑暗的涟漪中。

七月过去了。

他坐在床尾,以人类的样子出现,难怪我刚才没有看到他。他的下半身不可思议地塞进轮椅中,上半身穿着西服外套,而且打了领带。他微笑着,不过他的面色疲惫又苍白,他之前熬夜批改拉丁文报告时也是这样。

“塔莉亚付出生命来救了你。”我咬牙切齿地说,“这就是你回报她的方式吗?”

“我们了解。”安娜贝丝说,“你有带够这趟旅行用的空易拉罐吗?”

我用手将它猛力打落,然后拔出剑。这东西想跳到我身上,我在半空中将它切成两截。

空气变冷了。

在吸着神饮之间的空当,我将事情经过告诉他们。

他是眼神充满同情,还带着悲伤。“孩子,你将会是个伟大的英雄,我会尽我所能帮你作準备。可是关于你眼前的道路,假如我是对的……”

决定应该很简单,我是说,是要九个月的英雄特训,还是要坐在一般教室里听九个月的课。废话。

“你将找到失窃物品,并将它安然归还。”

安娜贝丝研究起我的饮料中的冰块。

当安娜贝丝和我一起摊开野餐垫时,格洛弗来向我们道别。他穿着平常的牛仔裤、T恤和运动鞋。不过这几个星期以来,他的样子开始变成熟,差不多是高中的年纪了。他的山羊鬍变得更厚,体重也增加许多,角至少长了两釐米,所以他现在得整天戴着牙买加宽边帽才能成功装成人类。

“明年暑假我会回来。”我对他承诺,“我一定会活到那个时候。毕竟,我可是你的儿子。”我拜託阿耳戈斯带我到三号小屋,让我收拾行李回家去。

我猜想着,假如波塞冬正在看着下面,他会不会赞成我的决定?

第二天早上,我发现一封打印的信放在我旁边的桌上。

可乐里的糖和咖啡因,粉碎了我的意志力。

“别提塔莉亚!”他大喊,“是神祇害死她的!他们要为许多事情付出代价,而这只是其中的一项。”

亲爱的彼得·约翰逊:

安娜贝丝说:“我就跟你说……”

我将脚滑出床外,安娜贝丝在我摔碎在地板上之前抓住我,一阵噁心感涌上来。

学员们一起吃最后一餐,并且将部分晚餐烧给神祇。在营火旁,高级辅导员颁发夏季结束的纪念珠子。

“月桂冠算什么!”卢克说,“我不会就这样结束,我不会像主屋阁楼里骯髒的神谕说的那样。”

我想起寻找任务开始时喀戎说过,英雄不能伤害凡人,除非是絶对必要的情况。

“那并不容易。”我说,“赫拉克勒斯以前也成功过。”

我挤出笑容。“我不会去找麻烦的,通常是麻烦来找我。”

“波西,外面的世界我看多了。”卢克说,“你不觉得现在黑暗聚集,而怪物更壮大了吗?你难道不明白这一切都是白费心思吗?所有的英雄都是神祇的爪牙。神祇应该在几千年前被推翻,可是他们今天仍然继续掌权,这都要感谢我们混血人。”

“克洛诺斯,”我说,“他就是你的主人。”

卢克微笑着说:“波西,做得好,不过我不是阿瑞斯,我不会中计的。我的主人正在等着,他给我很多寻找任务,要我着手进行。”

这次我们到阳台上了。我满脸汗珠,胃好像打了结,不过我使尽全力到达栏杆边。

我走到击剑竟技场,发现卢克也有同样的想法,他的运动背包丢在檯子边。他一个人在练习,对着假人挥剑猛击。我从没见过他手中那把剑,那一定是用普通的钢製成的,因为他正砍掉假人的头,然后刺穿假人的麦秆肚子。他的橙色指导员上衣满是汗水,神情紧绷,像是生命真的遭受到威胁。我看得入迷。他挖去了一排假人的内脏,砍掉他们的四肢,基本上,假人已经被肢解成一堆麦秆和盔甲了。

日复一日,每当我走过主屋时总会抬头看阁楼的窗子,想着神谕。我努力让自己相信所有预言已经实现。

他给安娜贝丝一个大拥抱,轻拍我的肩膀,然后回头走过沙丘。

“我很好。”我坚持。我不想像个病人一样躺在床上,现在卢克已经跑到外面,计划毁掉整个西方世界了。

我醒来时,一根吸管在口中。我小口喝着饮料,味道像巧克力饼乾,是神饮。

她们其中两个抓着我的手臂拉着我前进,我记得到了一片空地,有个辅导员大声呼救,一位半马人吹起海螺号叫。

接着,眼前一片漆黑。

“我不知道。”

祝你有快乐的一天!

先不要想离开的事,我告诉自己,练习,练习。

“很像身体里面被冷冻起来,然后又拿去放进微波炉。”

他在森林边缘转过身。

这一个仍然困扰着我,它应该是指阿瑞斯假装成我的朋友,然后又背叛我。神谕一定就是这个意思......

我的脚像铅一样重,额头正在灼烧。我摇摇晃晃往营区小屋方向走,森林宁芙们从树里面跑出来。

“呃,对不起。”我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

“谁在这里?”我问。

卢克给了我一个古怪的笑容。“哦,我正要离开,波西,你说对了。我带你来这里,就是要跟你说再见。”

我决定了。

“那么,”他说,“祝我幸运啦。”

我们在溪边找到一个阴凉处,这里是我第一次参加夺旗大赛时打断克拉丽丝的长矛的地方。我们坐在大石头上喝着可乐,看着洒在森林中的阳光。

“波西,再见了,新的黄金时代就要来临,而你不会参与其中。”

我睁开眼睛。

这一定是我的另一个閲读障碍,最后期限对我来说十分不真实,而现在,事情迫在眉睫。暑假结束了,关于我是否会继续待在这里的事,我还没有回覆妈妈或者营地。我只有几个小时可以决定。

“卢克……你说的是我们的父母。”我说。

“卢克,什么……”

“带了。”

“我被利用?”卢克的声音变得尖鋭刺耳,“看看你自己,你爸爸为你做过什么?克洛诺斯即将回来,你只是稍微拖延了他的计划,他会将奥林匹斯众神丢进塔尔塔罗斯,将人类赶回山洞去。只有服侍他的人得以倖免,能够成为最强大的人。”

我得到一条专属的皮项链。当我看到我第一颗夏天的珠子时,我很高兴火光盖住了我涨红的脸。

“你最后将失败,无法救出最重要的存在。”

我蹒跚走进溪里,将手浸入水中,不过似乎没什么作用。毒性太强了,我的眼前逐渐变黑,几乎无法站立。

他弹弹手指,一小点火光在我脚边的地上烧出一个洞,有个黑暗的东西爬了出来,大约有手掌那么大,是一只蝎子。

我不知道现在是开心还是悲伤。我终于找到一个大家庭,大家都关心我,而且认为我做了对的事,但天一亮,大部分人就会结束今年的课程,动身离开。

在八月酷夏的阳光下,营地几乎被遗忘了,所有学员不是在小屋里打包,就是拿着扫把或拖把满场跑,为最终检查作準备。阿耳戈斯正在帮几个阿芙洛狄忒的孩子搬运名牌行李箱和化妆包越过山丘。在那里,营地的接送大巴等着要送他们去机场。

“你觉得如何?”他问。

如果你想整年待在混血大本营,必须在今天下午前通知主屋。如果你没有表明意愿,我们将假定你已经搬出小屋或成为一具恐怖的死尸。负责清洁的哈皮鸟妖将在日落后开始工作,他们被授权要吃掉所有未登记的学员。所有未带走的个人物品将在火山口焚化。

他捏扁可乐罐,丢进小溪中。这个动作让我非常震撼,在混血营地里最先学到的一件事就是禁止乱丢垃圾。你会从森林宁芙和水泽仙女那伊阿得们那里听到这件事,而且她们不止是说而已,她们会惩罚你,当你某天晚上要睡觉时,就会发现床单里满是蜈蚣和烂泥。

她伸出手,我和她握握手。

在卢克之后,我们是第一批活着回到混血者之丘的人,所以大家当然把我们当做参加电视大冒险节目得到了冠军回来一样。依照营地的传统,我们戴着大桂冠去参加他们为我们荣归而準备的盛宴,然后领着大家排队去营火处。在那里,我们将小屋同伴在我们离开这段时间为我们所準备的丧服给烧掉。

“没错。”卢克说,“重複其他人做过的事有什么光彩可言?所有神祇都只会重演过去而已。我当时根本就不想执行这个任务,而果园里的巨龙却赏给了我这个。”他生气地指着脸上的疤痕,“当我回来时,我所得到的只是同情,那时,我真想毁掉奥林匹斯,不过决定等待时机。我开始梦到克洛诺斯,他说服我去偷些有价值的东西,偷那种从没有任何英雄敢拿走的东西。当我们冬至日去进行校外实践时,等其他学员都睡了,我溜进王座厅,拿走宙斯王座上的闪电权杖,连哈迪斯的黑暗之盔也一起拿走。你不会相信这件事有多简单,奥林匹斯的神祇们太傲慢了,他们从没想过会有人敢偷他们的东西,他们的警卫糟透了。在穿过新泽西的半路上,我听到雷声大作,这时我知道他们发现东西被偷了。”

我努力往前走一步,然后又一次重重瘫倒在安娜贝丝身上。阿耳戈斯跟着我们走出去,不过仍然保持距离。

“我不相信卢克会……”安娜贝丝的声音颤抖,她的表情变得愤怒又悲伤,“好吧,好吧,我相信,愿意神祇诅咒他……在上次完成任务之后,他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一会儿之后,卢克说:“你会怀念做任务的时候吗?”

接下来,她说了个完全不相干的话题。透过苏活区的画廊,她卖出了第一尊真人大小的混凝土雕像给收藏家,作品题目是扑克牌玩家。她因此赚到不少钱。她将钱拿去付新房子的头期款,还有纽约大学第一学期的学费。苏活区的画廊吵着跟她要新作品,他们评论她的作品是“超级丑怪的新写实主义往前迈进了一大步”。

我花了许多时间策划新的夺旗策略,然后和其他的小屋联盟,保持旗子不会传到阿瑞斯小屋手上的状态。我首次成功到达攀岩墙顶部,并没有被火山熔岩烧焦。

“从十四岁开始,我就整年住在混血者之丘。”他对我说,“自从塔莉亚……嗯,你知道那件事。在那之后,我一次又一次训练自己,努力表现突出,终于能到外面去看看真实世界。那时他们丢给我一个任务,而当我再回来时,那感觉就像是有人跟你说:『没事了,旅程结束,好好过活吧。』”

我回到三号小屋,这里不再让我感觉孤独。白天时,我和朋友一起接受训练,晚上,我躺在床上倾听海声。我知道爸爸就在那里,也许他对我的看法还不是那么确定,也许他甚至不希望我出生,可是他正在看着我,而且,到目前为止,他对我所做的事感到光荣。

“卢克到外面去了。”我说,“我必须去追他。”

“喂,来嘛。”他在他的运动背包里翻来找去,拿出六罐可乐包成的一包,“我这里有饮料。”

蝎子扑上来。

“没有用的。”卢克警告我,“深渊蝎子可以向上跳四五米高,它的毒螯可以刺穿你的衣服,你会在六十秒内死亡。”

“好啊,”我说,“有何不可?”

“我们回来之后,我写了封信给他。”安娜贝丝说,“像你建议的那样,我告诉他……我很抱歉,假如他还想要我的话,我会回家念下一学期。他立即回信给我,我们决定……我们要重新试一次。”

“你和阿瑞斯都疯了。”

“卢克……”

一片阴影爬上他的脸。

我曾经听一些女生说卢克以往有多么俊美,不过现在的他,看起来一脸疲倦而且愤怒,一点都不帅。他的金髮在阳光下是灰色,脸上的疤似乎比平常还深,我可以想像他变成老人的模样。

“秘密。”他说,表情有点窘迫,“我真希望你们和我一起去,可是人类和潘……”

我努力表现出替他高兴的样子,毕竟半羊人被允许去寻找伟大的潘神,并不是每天都有的事。可是说再见真的很困难,我只认识格洛弗一年,他却是我认识最久的朋友。

七月四日,全营的人集中到海边看九号小屋的烟火表演。身为赫菲斯托斯的孩子们,他们不可能随便做一点红白蓝的烟火就当做表演了。他们将一艘大游艇在附近海上下了锚,船上载着爱国者导弹般大小的火箭。之前就看过烟火表演的安娜贝丝说,因为烟火释放的时间排得很紧密,烟火图案连起来看就像在空中播放动画一样,最后预定的高潮是一对三十多米高的斯巴达战士在海面上噼啪作响,互相搏斗,然后爆开成一百万种色彩。

他叹了口气,深感挫折。“波西,神祇有他们的理由,让你知道太多未来的事并不好。”

“那些假人不会再困扰别人了。”

暑假课程的最后一天很快就来临了。

卢克挑眉。

蝎子爬上我的裤管。

我想起宙斯的女儿塔莉亚的命运。假使我离开混血者之丘,有多少怪物会攻击我,假如我整学年都待在一个没有喀戎或朋友们帮助的地方,妈妈和我可以活到明年夏天吗?虽然这个问题的前提是拼字测验和五段文章作文并没有把我给了结掉。我决定到竟技场去练剑,也许这样可以让我的脑袋清醒一点。

他的眼中燃烧着怒火。“阿瑞斯是个笨蛋,他从来不了解他所服侍的真正主人。波西,假如我有时间的话,我可以跟你解释,不过恐怕你活不到那个时候了。”

他冷静地站起身,拍拍牛仔裤上的灰尘。

“这比喻很贴切。那是深渊蝎子的毒液,假如现在还可以说话,你必须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需要很大的勇气。”

“假如我能活那么久的话。”

“明年暑假我们回来时,”她说,“一起去追捕卢克。我们去请求派给任务,假如没有被准许的话,我们就自己溜出去。就这样说定喽?”

“我们不会枯坐在这里。”喀戎承诺,“可是你一定要小心,克洛诺斯想要将你解决掉,他想让你生活大乱,脑子里充满恐惧和愤怒,别让他如愿。耐心锻鍊,你的时代即将来临。”

营长:D先生(狄奥尼索斯 )

我伸手要拿笔。

作为海神之子的我没有任何小屋同伴,所以阿瑞斯小屋的人自愿帮我做丧服,他们找了一条旧床单,在边缘画了一圈眼睛打叉的笑脸,中央还写着大大的“失败者”三个字。

这时,蝎子开始攻击我。

至于妈妈,她抓住机会开启了新生活。在我回到营地一星期后,我收到她的信。她说盖博神秘地离开了,应该说他消失在地球表面。她向警察报案说他失蹤了,不过她有个奇妙的感觉,他们絶对找不到他。

我们走进森林里,晃来晃去想找怪物们打斗,可是现在实在太热了,只要是有知觉的怪物一定都在阴凉的山洞里午睡吧。

在主屋的病房中,我上半身在床上坐起,右手正缠着绷带,看起来像支球棒。阿耳戈斯站在角落守卫着,安娜贝丝坐在我旁边,拿着我的神饮玻璃杯,用毛巾在我的额头轻轻拍着。

他们只是假人,但我仍然忍不住对卢克的剑术深感敬畏,他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击剑手。我忍不住暗暗揣想,他的任务怎么可能以失败收场。

安娜贝丝的丧服非常漂亮,灰色丝质的衣服上綉着猫头鹰。我跟她说,没让她穿上那衣服真是遗憾啊。她用力打我叫我闭嘴。

“不能谈克洛诺斯的事。”我打断他说,“宙斯宣布终止这件事。”

“波西,这不是好主意。”

“我要离开了,”他说,“我只是要来说……嗯,我们知道的。”

“神祇可能不行。”卢克同意,“这他们做不出来。”

“保重,海草脑袋。”安娜贝丝对我说,“继续努力啊。”

“我不知道神祇可以做出这样的武器。”

我盯着可乐,想着他是打哪儿弄来这些东西 地商店里没有卖凡人的汽水,也不可能偷偷从外面带进来,除非是跟半羊人说,或许就是这样吧。

雷声轰隆一声打在头上,震得窗子发出咯咯声响。

“这是全体一致的决定,”卢克宣布,“这颗珠子是为了纪念本营中第一位海神之子,以及他所完成的伟大任务。他深入了冥界最黑暗的地方,阻止了一场战争!”

喀戎摇摇头说:“不,波西,神祇们……”

安娜贝丝给他一个拥抱,提醒他要记得穿上假脚。

我不在意她们。

“六十秒。”卢克说过。

我救不出妈妈,不过这是因为我让她救自己,而且我确定这是对的。

喀戎推着轮椅自己出了房间,我听到轮椅小心下台阶的咚咚声,一次两轮一起下。

“是啦,我很怀念。”我承认,“你呢?”

“但我们不能只是坐在这里,什么事都不做。”我说。

“智慧女孩,你也一样。”

“飞翼鞋被下了诅咒。”我说,“飞翼鞋被设定要拖着我和背包进入塔尔塔罗斯。”

这是第一次,我在营地里感到真正的孤独。我望着外面的长岛海峡,想起爸爸说的话:“海洋不喜欢受拘束。”

我必须回到营地去,假如倒在这里,我的身体将成为怪物的晚餐,没有人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 背景:                 
  • 字号:   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