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终极天神·我不是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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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会,”安娜贝丝说,“因为你答应过我,到现在你都还在阻止克洛诺斯。”

他点点头,彷彿这便是他所期待的答案。他疼得身子一缩。

预言在我脑子里迴响:英雄的灵魂,将被邪恶的锋刃摧毁。我的整个世界彷彿翻转过来,我把刀递给了卢克。

“中村!”他哼了一声,“证明你自己的时候到了。你知道杰克逊弱点的秘密。杀了他,你将得到数不清的奖赏。”

“格洛弗,”卢克大口喘气,“你是我认识的最勇敢的半羊人。可是不用了,我不会好了……”紧接着他又是一阵咳嗽。

格洛弗来到她身边。他放下芦笛,为她灌下一些神食。

我调动我所有的意念,拚命想站起来,但我却像支撑着整个天空的重量,动弹不得。

塔莉亚做了个鬼脸:“好啦,别傻站在这儿!我不会有事的,你们快走!”

他跌跌撞撞地向剑扑去。我想拦住他,可他一把将我推开,我飞落在安娜贝丝身边,脑袋撞上了雅典娜王座的底部。

安娜贝丝抽噎道:“你总给自己太多压力。”

他举起发黑的手,安娜贝丝触摸着他的指尖。

几分钟后,神祇们带着他们的权杖赶到了。他们急冲沖地走进神殿,準备迎接一场恶战。

我挣扎着站起身,拿着刀向他走去。我必须杀了他,这就是我的计划。

克洛诺斯回过头,透过卢克的面孔笑了。除了金色的眼睛,他与四年前欢迎我到赫尔墨斯营房去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安娜贝丝嗓子里发出痛苦的响声,彷彿什么人让她出其不意地遭受了打击。

众神发动了进攻。雷电闪过,金色银色的箭如火箭般向乌云射去,爆炸开来。渐渐地,云层被撕开了,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了堤丰。

“现在,我的同胞们!”波塞冬的声音惊天动地,我都分不清这究竟是来自烟雾中的影像还是从城市的另一头传来,“为了奥林匹斯而战!”

刀伤并不深,但卢克号叫起来。他的眼睛如岩浆般在燃烧。神殿在震动,将我摔倒在地。一轮能量的光环包围了卢克,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我闭上眼睛,感到一股核爆炸似的冲击侵蚀着我的皮肤,撕裂着我的嘴唇。

伊桑的目光聚集在我腹部之上,我明白他已经知道了。即便他无法杀了我,也只需要告诉克洛诺斯,让我无法永远防卫自己。

我身边,安娜贝丝突然开口了,彷彿她有了一个办法:“波西,剑锋!”她拔出匕首,“英雄的灵魂,将被邪恶的锋刃摧毁。”

“泰森!”我大喊。

“那是阿耳忒弥斯的神祠,”塔莉亚说,“他一定要为此付出代价。”

一座金色穹顶的白色大理石庙宇突然爆炸了。穹顶像个茶壶盖似的飞上天空,炸成了无数碎片,碎石如雨点般落在城市。

他跳向下一个石板,我们剧烈地摇晃起来。

他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向前奔来。格洛弗,这个勇敢却有些呆头呆脑的半羊人想要保护我,然而克洛诺斯把他像个布娃娃似的扔到了一边。

他又开始大口喘气。卢克的声音:“他在变化。帮帮我。他……他就快準备好了,他不再需要我的身体里。求你……”

“终于到了这一天!”他咆哮,“奥林匹斯——如此骄傲非凡,我应该先摧毁哪一个宝座的力量呢?”

“等等!”安娜贝丝大叫。

接着他冲了出去,但不是向我。

等我睁开眼睛,发现卢克趴在壁炉边。他身边的地板上是一圈圈发黑的灰烬。克洛诺斯的镰刀化做了一摊金属水,一滴滴淌进壁炉的煤块中间。壁炉的火焰熊熊燃烧,彷彿铁匠的熔炉。

无论克洛诺斯走到哪里,草根都会裹住他的脚踝,但格洛弗的魔力停止得太早,草根还不够浓密与强壮,除了让他平添些怒气之外并起不了多大作用。

我们跑进一道大理石拱门之下,门上竖立着高大的宙斯与赫拉雕像。整座山开始呻吟,如同风暴中的小舟左右摇摆。

他的眼中有愤怒,也有恳求。

她的嘴角渗出了鲜血,咳嗽起来:“家庭,卢克。你答应过我的。”

“奥林匹斯众神在做最后的挣扎,”克洛诺斯大笑,“多么可悲啊。”

克洛诺斯冷笑一声。他的镰刀开始变幻,变成了卢克的武器——“回噬”神剑,半钢、半仙铜铸造的锋刃。

“看看你四周,伊桑,”我说,“世界末日。难道这就是你要的奖赏?你真的希望一切归于毁灭——善与恶同归于尽?所有的一切?”

“卢克,”她紧咬牙关说道,“我现在明白了,你必须相信我。”

当尘埃落定,山不再摇晃之后,我们发现她还活着,但她的腿被压在了雕像下。

“这里没有涅墨西斯的宝座,”伊桑说,“没有我母亲的位置。”

“为克洛诺斯效力!”泰坦咆哮,“这就是我的命运。”

当我回过神来,我发现克洛诺斯抓起了他的剑。他痛苦地号叫一声,剑从手上跌落下去。他的手上冒着烟,烧焦了一大片。壁炉的火焰已变得火红,镰刀与火焰并不相容。我看到赫斯提亚的身影在灰烬中摇曳,对克洛诺斯怒目而视。

“匕首,波西,”安娜贝丝低声道,她的呼吸已经微弱,“英雄……邪恶的锋刃……”

“塔莉亚!”格洛弗哭喊道。

“我要让你粉身碎骨,孩子!”克洛诺斯咆哮。

“嘘。”她的声音在颤抖,“卢克,你是最后的英雄,你将去往天堂。”

我使劲儿把她拽了上来,我们躺在石板上发抖。我没注意到我们的胳膊抱在了一起,直到她猛然醒悟过来。

我站在他面前,毫无防御。

“小心!”格洛弗叫喊。拱门碎裂了,我一抬头,发现二十吨重,满脸怒容的赫拉雕像向我们倒了下来。我和安娜贝丝眼看就要被压扁,但塔莉亚从身后把我们向前一推,我们脱离了危险。

“应该得到更多尊重,”他气喘吁吁地说,“如果他们……拥有王座……”

等到克洛诺斯化做真身,任何东西都无法再阻止他。堤丰跟他比起来也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我跪倒在他身边。安娜贝丝在格洛弗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来。两人眼中含满了泪水。

他抓起我的袖子,我感到他的皮肤如火焰般炙热:“伊桑,我,所有没人关心的混血者,别……别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克洛诺斯如旋风般向我袭来。

我们拚命想把雕像挪开,但这需要几个巨人的力气。我们试图把她拖出来,她疼得大叫。

克洛诺斯正站在神殿中央,展开双臂,望着繁星点点的屋顶,彷彿要将一切收入囊中。他的笑声在迴蕩,比在塔尔塔罗斯还要响亮。

我知道只要我还活着(虽然这可能不会太长久了),那景象就永远难以从我心中抹去了。堤丰的脑袋不停地变幻,每一刻他都是一个不同的怪兽,一个比一个可怕。看到他的面孔会令我疯狂,所以我把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体上,然而即便这样也好不了多少。他是人形,但皮肤却让我想起锁在什么储物柜一年之后的人肉卷三明治。他浑身绿色的斑斑点点,脓包有房子那么大,经过亿万年的沉积已经发黑。他的手像是人类,但却带有鹰爪,腿上长满如爬行动物的鳞片。

“我哪儿也不去。”塔莉亚呻吟道。

克洛诺斯向安娜贝丝逼近,剑举到了空中。

此刻的他真的在燃烧,他的皮肤开始冒烟。

好得不能再好了。我跳过克洛诺斯的头顶,王座向四面八方射出一股股电流。其中一股击中克洛诺斯的脸,从他的身体一直传到剑上。

我转身面对所有奥林匹斯神。

他费力地摇摇头:“我想……重生。给我三次尝试。祝福岛。”

通向奥林匹斯山的桥正在消失。我们走出电梯,刚踏上白色的大理石通道,裂缝便立刻出现在我们脚下。

“这一次,众神不会再搬到别的国家去了,”塔莉亚说,“这将是奥林匹斯山的归宿,最终的归宿!”

我艰难地向前挪了一步。格洛弗也站了起来,靠在赫拉的王座边,然而无论他如何挣扎依然一动不动。我们俩都还没能靠近安娜贝丝之前,克洛诺斯摇晃起来。

“我是否应该先消灭你呢,杰克逊?”克洛诺斯问,“这就是你要作出的选择——与我在战斗中死去,而不是卑躬屈膝?预言从来都没有过好结局,这你是知道的。”

克洛诺斯一转身,“回噬”神剑向她劈了过去,安娜贝丝用刀柄接住了这一招——只有最敏捷,最熟练的匕首战士才能做到。别问我她从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她接近敌人,刀锋与他交织在一起,这一刻她与泰坦魔王面对面,突然之间他不动了。

卢克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他舔了舔嘴唇:“你不能……不能一个人做。他会摆脱我的束缚,他会防卫,只有我的手,我知道在哪儿。我能……我能控制住他。”

他又一跺脚,时间变慢了。我试图进攻,但我的速度宛若冰川流动。克洛诺斯从容地向后退去,连喘了几口气。他审视着盔甲上的刀口,我挣扎着向前,在心中一阵怒骂。他可以随心所欲地暂停,也能轻易将我凝固在空间里。我唯一的希望便是耗费的能量会把他拖垮。如果我能消耗他……

我不明白为什么她此刻会提起“伟大的预言”。这并不能激励我的士气。然而我还没开口,克洛诺斯已经举起了剑。

格洛弗的曲调变得急切了。他向安娜贝丝移动,但他吹奏的同时无法加快速度。神殿的地上长出了青草,细小的根从大理石的裂缝中钻了出来。

他扯开盔甲侧面的带子,露出左边胳膊下的一小块皮肤,那儿是很难被伤及的一个部位。艰难地,他对準自己刺了进去。

战士从河里冲了出来,跨下的鲨鱼、龙、海马乘风破浪。这是独眼巨人军团,带领他们冲锋陷阵的是……

我的身子又动了。

我们一直战斗到了壁炉边,煤块与火星被我们踢飞到空中。克洛诺斯砍掉了阿瑞斯王座的一只扶手,这对我来说倒没什么,但接着,他把我逼到了我父亲的王座旁。

“是赫拉,”安娜贝丝愤怒地说,“她总跟我过不去,如果不是你把我们推开,我已经死在她的雕像下了。”

“不!”安娜贝丝坚定地说,泪水眼看就要夺眶而出,我不知道那是悲伤还是痛苦,“这不是一切的终结,卢克。预言,她看到了你将会怎么做,你一定会这样!”

卢克点点头,他的手鬆开了。

接着,他张开嘴喘着粗气,彷彿没有了空气:“安娜贝丝……”那不是克洛诺斯的声音,是卢克,他向前倒去,彷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你在流血……”

格洛弗已靠近了安娜贝丝。地上的草越来越浓密,根已经有差不多一英呎长,好像一根根胡楂儿。

我们跑过街道。大厦在燃烧,雕像被砍倒,公园里的树木被炸成了碎片,彷彿什么人用巨大的除草机将城市变成了废墟一片。

“不!”克洛诺斯惊呆片刻之后大叫,“不!”

所有的独眼巨人都手持巨大无比的黑色铁链,足以固定一艘军舰,铁链尽头带有抓鈎。他们把铁链如套索般舞动,开始将堤丰围拢。他们向巨人的腿和胳膊抛出一条条铁链,利用潮水一圈圈缠绕,渐渐将他套在其中。堤丰晃动身子大叫,拚命拉扯身上的铁链,把一些独眼巨人从他们的坐骑上拽了下来,但无奈铁链太多。独眼巨人军营的全部重量开始将堤丰压了下去。波塞冬掷出三叉戟,正好刺穿怪兽的咽喉。金色的血液,不朽的脓液从伤口喷涌而出,形成一道比摩天大楼还高的瀑布。三叉戟飞回到波塞冬手中。

“咩咩!”格洛弗说,“奥林匹斯与美洲的连接消失了,如果失败的话……”

克洛诺斯还跪在地上,伊桑的剑对準了他的脖子。这本该让克洛诺斯即刻毙命,但剑锋却碎裂开来。伊桑摀住肚子向后倒去。一块剑锋的碎片从地面反弹起来,刺穿了他的盔甲。

“我就担心这个。”格洛弗叹了一口气,嘚嘚嘚地跟了上来。

一场风暴正向哈得孙河逼近,迅速掠过泽西海岸。多辆战车围绕它盘旋,与云中的东西展开着激战。

“不!”克洛诺斯大吼一声。他到处找他的剑,却发现剑在壁炉的煤块中发亮。

格洛弗尖叫:“波西?你……嗯……”

我们沿着弯弯曲曲的小路向神殿跑去。我以前从没觉得这条路这般漫长。也许是克洛诺斯减慢了时间,抑或是恐惧让我们放慢了脚步。整个山顶已是一片狼藉,很多漂亮的房子和花园都消失了。

克洛诺斯跺着脚,伊桑·中村四周的地面裂开了。涅墨西斯之子从裂缝跌落在奥林匹斯山的中心,跌向无边无际的深渊。

“主人。”他警告。

画面一转,我看见一幅更可怕的图象。

石块向下坠落的同时,我抓住了她的手,石块化成了粉末。这一刻,我觉得她会把我们俩一起拽下去。她的两脚悬在空中,手也开始往下滑,我们只剩下手指紧紧鈎在一起。格洛弗和塔莉亚赶过来抓住我的腿,我终于得到了支撑,让安娜贝丝不会掉下去。

疯了,失去理智了,神经不正常了,也许吧。

我、安娜贝丝和格洛弗走进了火炬的亮光之下。伊桑首先看到了我们。

“啊!”他弯腰跪倒,“回噬”神剑跌落在地。

堤丰身边,哈得孙河喷涌起来,捲起四十英呎高的巨浪。水中驶出一辆崭新的战车,拉着战车的是巨型海马,它们在空中的身姿与在海水里一样自如。我父亲身上闪耀着蓝色的能量光环,驾车围着巨人的腿挑战性地转了一圈。波塞冬不再是一个老人,他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皮肤黝黑,身材魁梧,黑色鬍鬚。他挥一挥三叉戟,河流立刻回应,在怪兽身边形成一片漏斗云。

我们前面的某个地方,克洛诺斯的声音在叫嚷:“一块接一块!我发誓,要把它一块砖一块砖地推倒!”

我往旁边避开一步,向克洛诺斯的护甲下猛刺。这本是个不错的招数,但不幸的是,卢克对此早有所料。他挡住我的攻击,用他曾经教我的第一招夺去了我的武器。我的剑在地板上滑过,径直掉下了裂缝。

“你像我的哥哥一样,卢克,”她轻声说,“可我没有爱过你。”

克洛诺斯怒吼:“卢克已经死了!等我重现我的真身,他的身体就会被烧掉!”

我想叫住她,告诉她跟克洛诺斯讲道理太过疯狂,但我没有时间。克洛诺斯用手轻轻一弹,安娜贝丝向后飞去,撞上她妈妈的王座,摔在地上。

“别碰她。”我说。

“噢,对了,”克洛诺斯说,“这一把正好用来给我的新壁炉当柴火!”

克洛诺斯把我逼到了赫菲斯托斯的王座旁——一张巨大的机械休闲椅,覆盖着铜与银的机关。克洛诺斯一个横劈,我一个箭步跳上王座。坐椅上的秘密装置发出呼呼与嗡嗡的声音。“防御模式,”它警告,“防御模式。”

我唯一的念头只是不让他靠近安娜贝丝。

“卢克用剑战斗,”我说,“但我猜你没有他的本事。”

卢克身体左侧淌着鲜血。他眼睛睁开着——蓝色的眼睛,与旧日里一样。他的呼吸发出咔咔的声响。

“太迟了,波西·杰克逊,”他说,“看这个。”

“你说过你妈妈是平衡女神,”我提醒他,“小神应该得到更多尊重,伊桑,但完全毁灭并不是平衡。克洛诺斯并没有建立什么,他只会毁灭。”

我们不愿意把她一个人扔下,但我听见克洛诺斯的笑声已经逼近了神殿。更多的建筑爆炸了。

“嗯,谢谢你。”她喃喃道。

“神啊,我痛恨高的地方!”塔莉亚大叫。我和她也跟着跳了出去。安娜贝丝没有动,她跌倒在地,对我大叫:“波西!”

他们发现安娜贝丝、格洛弗和我站在一个面目全非的混血者尸体前,紧挨着壁炉暗淡的火光。

漫长的寂静。

“这没错!”克洛诺斯想站起来却又跌倒在地,在他左耳之上,一团金髮还在闷烧,“打倒他!他们咎由自取。”

“你妈妈,”安娜贝丝说,“她看到了你的命运。”

怒色在他脸上涌起。克洛诺斯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杰克逊……”这是我的想像吗?还是说他的全身都在发光,变成金色?

如奇蹟般,烟雾缭绕的视线中传出一阵贝壳号角的声音。那是大海的召唤,波塞冬的召唤。

“你不是那个英雄,”芮秋说,“它将会影响你的行动。”

“我希望你说的不是逃跑。”格洛弗满怀希望地说。

“你……”卢克咳嗽起来,嘴唇通红,“你爱过我吗?”

“住手!”安娜贝丝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

安娜贝丝擦掉眼泪:“我曾经以为……我以为……”她看了看我,彷彿在享受我的存在,我发现我也和她一样。世界在崩塌,而此刻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她还活着。

堤丰踏进哈得孙河,河水才刚刚没到他的小腿。

“我们没有退路了,”她说,“只能孤军奋战。”

卢克端详着安娜贝丝:“你都知道。我差一点儿杀了你,不过你知道……”

伊桑·中村站在一旁,躲避着主人的镰刀。壁炉已几近全灭了,只剩下深深的灰烬中几个煤块还在发亮。赫斯提亚不见了蹤影,也没有芮秋的影子。我希望她没事,我已经见过了太多的毁灭,甚至不敢再去想。贝茜还在水球里,游到了屋子最边上的角落,明智地不发出一点声响,但用不了多长时间克洛诺斯就会发现它了。

“我不会,”我说,“我保证。”

克洛诺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僕人。“叛徒!”他咆哮道。

格洛弗的音乐连绵不断,青草围绕伊桑的身体在生长。伊桑望着我,面孔因为痛苦而紧绷着。

克洛诺斯用力一推,想挪开剑锋,但她牢牢抓住了他,他强迫自己的剑向她脖子上滑去,她的胳膊在颤抖。

几个小神和自然精灵曾试图拦住克洛诺斯,他们的躯体散落在街道上,随处可见盔甲碎片、破烂的衣衫、断成两半的剑和矛。

“安娜贝丝!”我惊叫。

卢克转身倒下了,紧紧抓住自己被烧焦的手:“求你,波西……”

“我们得跑了。”我说。

伊桑看了看咝咝作响的赫菲斯托斯宝座。格洛弗的音乐还在吹响,伊桑有些动摇了,彷彿乐曲让他充满了思乡之情,令他希望见到美好的日子,去往任何别的地方,而不是这里。他剩下的一只眼睛眨了眨。

其他神祇恢复了能量,继续加入了战斗。阿瑞斯驾驶战车刺中了堤丰的鼻子。阿耳忒弥斯用十二支银箭射中了怪兽的眼睛。阿波罗射出一连串熊熊燃烧的火箭,点燃了怪兽的腰带。宙斯继续用雷电重击,水慢慢升了上来,将堤丰像蚕茧一样包裹起来,他在铁链的重压下开始下沉。堤丰痛得大叫,拍起的浪花冲上了泽西海滩,浸湿了一幢五层楼高的建筑,溅到了华盛顿大桥上——我父亲在河底为他打通了一条特殊的隧道,一条无穷无尽的水滑道将他直接送往塔尔塔罗斯。巨人的脑袋被捲入了翻滚的漩涡,接着便消失了。

“他差不多了,”克洛诺斯捡起了剑,“现在该轮到你们了。”

“他们马上就赶来了,”我说,“你输了。”

“哼!”克洛诺斯尖叫,他的剑往烟雾中一挥,图象被砍成了碎片。

“快跳!”格洛弗说,这对他来讲很容易,因为他是半只山羊。

宙斯从战车上掷出一团雷电,爆炸点亮了天空。我在奥林匹斯山都感受到了震动,但当尘埃过后,堤丰却依然屹立。他摇晃了一下,畸形的脑袋上露出一个冒烟的弹坑,但他怒吼着继续向前走来。

一团火球在山边爆炸了,应该在神殿的大门附近。

克洛诺斯单膝跪起。他的头髮有些烧焦,脸上也留下被电击的印记。他向剑伸出手去,但这次武器并没有自动飞到他手中。

“我们去取神食,”格洛弗说,“我们能……”

“求你,”卢克呻吟,“没有时间了。”

我扑上前捡起她的刀,打掉卢克手中的“回噬”神剑,剑飞进了壁炉。卢克几乎没有注意到我,他向安娜贝丝走去,但我将身体拦在了中间。

他盯住安娜贝丝手中的刀,还有脸上的血:“答应过。”

“我们需要一个护罩,”我声音嘶哑地说,“赫尔墨斯儿子的护罩。”

他说着指了指壁炉,煤块在燃烧。一阵白烟从火上升起,显现出信息的图象。我看见尼克和我父母在第五大道上,继续着一场无望的战斗,被敌人围困在中央。在背景中,哈迪斯在他的黑色战车上,从地下召唤出一波接一波的死亡战士,但泰坦的军队似乎无穷无尽。与此同时,曼哈顿正在走向毁灭。凡人已经全部醒来,惊慌四散。汽车横冲直撞,乱成一团。

我想对她说“这没什么”,可脱口而出的却是:“嗯。”

我们的剑锋碰撞出一片火花。他比我更强壮,但此时我感到海洋的力量在我手上。我将他向后一推,紧跟着一剑,激流剑狠狠地砍在他胸甲上,在盔甲上砍出一道刀口。

“克洛诺斯的镰刀。”我说。

“我们一定回来。”我向她保证。

“接着向前走!”格洛弗扯了扯我的肩膀。我们鬆开彼此,跳过一块块石板,更多的石头向下落去,消失得无影无蹤。栈桥的最后一块崩塌的时候,我们终于到达了山边。

“匕首……不错。”他咳嗽起来。

卢克抓起了刀把。

神殿的大门足以开进去一艘邮轮,但它们已经被轻而易举地从铰链上卸了下来,撞得粉碎。我们得爬过一大堆碎石和扭曲的金属才能进入神殿。

“我的刀,”安娜贝丝想举起手中的刀,却从手中滑落了,她的胳膊扭曲成了一个奇怪的角度,她乞求地看着我,“波西,求你……”

伊桑·中村也爬了起来。他站在安娜贝丝和我中间。如果我向他发动攻击,则将不可避免地把后背暴露给克洛诺斯。

我举起刀。我看了一眼安娜贝丝,格洛弗把她抱起来,并挡在她身前。我终于明白她想告诉我什么了。

我的本能占了上风。我一躲,一劈,一滚,但我感觉自己面对的是一百个剑客。伊桑躲到一边,想悄悄溜到我身后,但安娜贝丝拦住了他,两人厮杀在一起。我无暇顾及他们的战况。我依稀感到格洛弗吹响了芦笛。那声音让我充满了热情与勇气,我感觉到阳光、蓝天、宁静的草原,远离战争的地方。

我想动,但我的身体又僵住了。安娜贝丝,身负重伤而筋疲力尽的她,如何有力量与克洛诺斯这样的泰坦抗衡呢?

“撒谎!”克洛诺斯又推了一把,这一次,安娜贝丝失去了平衡。克洛诺斯用另外一只手拍在她脸上,她向后滑去。

我知道他听不见我的叫声,我吃惊地望着他。他的个子如魔法般长大了,他一定有三十英呎高,与比他年长的表兄堂兄一样高大,他第一次穿上了全副战斗盔甲。跟在他身后的是贝理雅瑞斯——百手巨人。

我向宫殿冲去,安娜贝丝紧跟在我身后。

“经过了这么多战斗我都没死,”她恨恨地说,“一块愚蠢的石头却让我无可奈何!”

“我还没有开始呢。”

我的腿放鬆了,克洛诺斯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战斗与最后的胜利上。如果我能再多坚持几秒,如果我爸爸遵守他的诺言……

安娜贝丝找準了机会。她一脚踢开伊桑,向克洛诺斯奔去:“卢克,听我说!”

安娜贝丝回头望望电梯,此刻它已与我们遥不可及了——闪亮的金属门挂在空中,无依无靠,位于曼哈顿六百层之上。

就是现在,我心想,恳求着烟雾中的影像,求你,必须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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