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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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青宣苦笑:“我也没有办法,这儿,山高皇帝远,满地都是小军爷,看上个长得还可以的小姑娘,抢去玩弄那是没人管的,我们又是这样的身份,被抓去,哪还有活路?”

唐青宣的声音。

唐七耸肩,这已经超出这个时代人的知识了,她不大想说,总觉得违规。

文先生见唐七这速度,预想中几天的活恐怕一天就干完了,便问:“有你没看过的吗?”

如果早一点证明那是真的,那么人类会不再惧怕闪电,可以更早的征服天空,人们也可以更好的利用地热,而不会砍伐树木自毁后路,更能了解水的循环系统,从而达到征服自然的目的。

唐七看她一眼。

吃的,却是犯人标配,鹹菜夹馍配白水。

就算力气大,但看着这么小的孩子举着半人高的斧头劈柴,还是会很扎眼啊。

唐七点点头,手上不停,看一眼封面就开始归类。

唐七于是放下心,继续利落的理书。

“不累,感觉跟没有一样。”真心话。

知道唐家七妹不大会说谎,唐青宣便放下心,不再多问,迟疑了半晌,又道:“唐,八弟弟,你什么时候有空,到军营边的劳役营那,看看奶奶吧。”

唐七严肃的摇头:“不觉得,一看到月亮,就想到它满身的坑,哪里有意境了?”

说完自己都被小宏这个称呼雷了一下,想了想还是改了:“以后叫你小唐吧。”

唐七便握着斧头打开门,唐青宣的笑容在看到唐七那一瞬间就垮了下来,看到她手里的斧头,更是红了眼眶:“唐……八弟弟,你,你怎么……他们还让你劈柴吗?”

“嗯,我想也是,以后你就洒扫下院子,给我整理下书房,我看了书总会乱放,你得帮我放好,记住在哪,成不?”文先生想想又觉得不对,“你……额……算了,先试一天吧。”

一直很相信自己直觉的文先生当机立断,把唐七扔给了学堂的庞管事,外号胖叔的庞管事心宽体胖,对谁都有种父爱一般的感觉,学堂里人少,日常打理和伺候文先生都是他,厨房的主厨是他老婆,采买运输的是他儿子,简朴雅致的小学堂被整的跟个家一样,小杂役,唐七还是第一个。

于是,几天以后,厨娘胖婶突然发现,从早上开始,蒸馒头时生火的是唐七,烧热水的是唐七,晾衣服的是唐七,扫院子的是唐七,收衣服的也是唐七,晚饭端盘子的也是唐七,晚上给文先生烧洗澡水的,还是唐七。

吃晚饭已是傍晚,唐七还是决定去后院劈点柴,却听后门有人敲门:“有人吗?我是来送衣服的!”

众人犯愁,最后还是文先生下定论,补缺!

点头。

“嗯!”这句话唐七最爱听。

唐七无辜:“因为我很多看不懂。”

文先生惊讶:“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内容?”

唐七是个速战速决的个性,唐青宣刚送完衣服领了钱,她就跟胖婶提了家里的事,眼看就要宵禁了,胖婶便让她第二天早上再回来。

文先生无奈:“敬佩是一码事,但他说的那些怎么可能呢,云上都是水,早就全天下都是瀑布了,地下很热,我们怎么还没熟?闪电那么尖利,云看起来那么柔软,怎么会有联繫,至于鬼神……我也没见过,但祖宗的流传,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吧,他那样企图证明自己是对的,又有什么意义呢?就算他是对的,那又怎么样呢?”

唐七让开身子:“送衣服?”

唐七沉默:“我去看?干嘛?”

老实巴交到不像是京城的少爷……这是胖叔的评价。

早上没见她什么时候吃的,中午都是一手扫帚一手啃着,晚上,三口两口啃完,进饭厅收拾碗盘。

“哪看不懂?”

他忽然想起眼前这孩子似乎脑子有那么点儿问题,那种需要智商的活不知道能不能干,但是说都说出来了,莫名不让人家干……就算傻子也会伤心吧。

“那你说这些书都是说什么的?”

“奶奶觉得对不起你,虽然想见你,但是总不说,可是有时候聊天,又老会提起你以前的事情……你知道的,这事,是大伯武断了,但他也没办法,可这几天,奶奶身体着实不好,我们拼了命的赚钱买药,还是不见好,看这样子……”唐青宣没敢说下去。

“其实这些都是山河志,讲地上的山川河流人文风貌,你说的那什么地表什么文化,也差不多吧。”文先生琢磨着,“你说的,也没错,看来你确实看过。”

“还有李姨娘,她好不容易熬到了这,却因为……这件事的关係,很是伤心,也病倒了,不知道撑不撑的过这儿的夏天。”

文先生怒了:“我半生心血,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待?!”

唐七不说话,抓了几本书一本本瞅过去,抓了好几轮才翻出一本:“这本没看过。”

唐七耸肩:“如果你们觉得有意义,那我就去吧。”

文先生听了胖婶的报告,合计了一下,慢慢的踱到吃完了乾饼正搬柴火的唐七身边,问道:“小宏啊,这两天很累吧。”

一时间,就连胖叔都不知道该教这个瘦瘦小小的孩子干什么。

唐七那么多年看那么多本书,基本上多于文先生书房中的量,这个时代,书也就那么几本,一个普通学子的收藏自然不能和王府的收藏相比,所以唐七进了书房观摩了一下书架,不用文先生说,就已经利落的挑出几本同类型的书放在一边。

小个子经常满院子跑来跑去,有时一天都不说一句话,光被指使着干这干那,却什么意见都没有,做什么都一脸认真。

唐七肃然起敬:“他很值得敬佩!”

“地表浅层次文化。”唐七随口一说,忽然又觉得不对,问文先生,“说的是什么?”

于是善良的文先生望望自己的小书房,叹了一口气。

“嗯,我知道胖婶。”唐青宣点头,又问道,“你在这过的好么?”

文先生离开了,唐七一心一意的做完工作,又去洒扫,晚饭前就把一切都完成了,她捧着胖婶特地端来的午饭,是这儿的人常吃的肉汤加乾镆,坐在厨房边的小门槛上,一边吃一边望天。

“就只是见见而已,让奶奶知道你很好,她也能放心。”

文先生盯着她半晌,忽然笑了,摸摸她的头:“你让我想到一个朋友,也是这样,说云上都是水,说地下很热,说闪电是云碰触出来的,说世上没有鬼神……我们都不信他,他就表面同意自己胡说的样子,其实心底里还是信自己的。”

唐七狂点头:“有吃有穿有住。”

胖叔以前就是负责整理书房的,他识字不多,干得挺累,现在得知唐七识字,不禁高兴,虽然心里有点犹豫,但还是把事物给移交了。

两人刚携手走出学堂没多久,忽然就听到有人嬉笑:“我说文先生最近不大对,原来是金屋藏娇呢,这一大一小两丫头,大的还拿泥巴遮脸,小的乾脆男装,怎么?怕人看上不成?这打马关谁不知道小爷我是火眼金睛?哈哈!”

“嗯。”唐青宣挪进去,一身粗布衣服,洗的倒也乾净,就是脸上有不少煤灰,似乎是故意擦上去的,“你脸髒。”文先生那恨不得一天洗三次澡的货见着这脸估计得疯了。

可惜,寻求真理的路,往往漫长到,第一代人看不到被证明的那一天。

洗一筐两个半馒头的钱,还真是廉价劳动力,唐七点头,下巴扬了扬:“这地方没账房,管事的老婆就在厨房里,你去找她吧。”

“干活累吗?听说这学堂都没有其他杂役。”

文先生脸红:“这是我自己写的诗集。”

称呼这种东西唐七已经无所谓了,她顶着唐七的身份,又有了唐八的称号,现在再来个称呼,小意思,她分得清,于是点点头,搬起柴火看着他。

那又怎么样呢?唐七低下头。

“咳,这两天,累着你了吧。”文先生挺不好意思的,“胖叔他们没恶意,只是一开始没商量好,结果谁都想给你找点简单的事做,结果每人给几样,你的活就多了,明天起你也不用再晾衣服什么的了,你认字吗?”

她见文先生一副要等到回答的样子,艰难得点点头:“嗯,是,广寒宫。”

唐七翻了一页:“举例吧,春花并秋月,此情常切切,春花我可以理解,秋月……难道夏天就没月亮了?你搞季节歧视?”

胖婶看唐七吃得香,又给她加了几碗,一面道歉:“都是我那口子脑子不清楚,竟然害的你干了那么多天三倍的活,你可千万别介意,以后胖婶给你做好吃的。”

唐七住嘴了,她再一次明白现在这个社会还处于感性大于理性的文化层面,她又一次说漏了嘴,月亮上有坑对于一心嚮往广寒宫的人类来说确实是件挺残忍的事情。

唐七点头,哗啦啦翻了一遍,点头:“好了,看过了。”

文先生再次目瞪,他想解释什么,又确实解释不出来,只能说:“这只是一种典型的修辞,你不觉得秋高气爽的夜晚看当空的月亮很有意境吗?”

“……”

“老实巴交”的唐七却很感动的吃着乾饼,她觉得犯人的待遇就应该跟路上那样,甚至不如路上那般,所以现在有吃有住,行动基本自由,还没有苦役和没有武器的上战场,已经是非常伟大的待遇了。

唐七接过装衣服的篓子:“收钱?”

文先生拜倒了:“月亮上何来的坑?!那是广寒宫!”

文先生目瞪:“你不是说你知道么,不过,地表……难道还有地内?”

“嗯,我们洗一筐,五文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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