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悲惨的开始·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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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拉夫伯爵搓搓自己的手,彷彿刚刚抱的是什么噁心的东西,而不是一个婴儿。“好了,够了。”他说,“虽然是做错了,不过,看来我们得吃他们做的东西了。各位,我们到餐厅去,我倒些酒来喝。等到这些捣蛋鬼送上晚餐的时候,说不定我们已经醉得不在乎是不是有烤牛肉了。”

“到时候就知道了。”欧拉夫伯爵说。他的眼睛闪着光芒,好像已经有了主意似的。欧拉夫伯爵和他那群可怕的朋友走出去,并重重地甩上大门。孩子们又独自留在厨房了。奥薇特跪在克劳斯身边,抱着安慰他,桑妮则爬到角落去把眼镜捡回来。克劳斯这才开始哭泣,不是因为痛,而是为他们身处这种恐怖的境地而哭。奥薇特和桑妮也跟着一起哭。他们一边洗盘子,一边拭泪,甚至吹熄了餐厅的蜡烛,换了衣服上床睡觉时,他们还是不停地掉眼泪。月光从窗外投射进来,如果有人看得见波特莱尔三姐弟的房间,就会看见克劳斯躺在床上,奥薇特睡在地板上,桑妮缩在那团窗帘里,三个孩子整夜都在静静地哭泣。

“我们最好赶快把意大利麵送过去,”克劳斯说,“否则,谁知道欧拉夫伯爵会怎样对付我们。”

“真是恐怖!太恐怖了!”最后,克劳斯开口了,“奥薇特,我们该怎么办?”

“没错。”欧拉夫伯爵说,“他们很讨厌,我简直碰都不想碰他们。”话一说完,他终于把还在哀鸣的桑妮放到地板上。奥薇特和克劳斯都鬆了一口气,还好他没把桑妮从那么高的空中丢下来。

奥薇特想到秃头男人说的话——撕碎她的脸,赶紧点点头。他们两个看着锅里的酱汁,本来还很美味的样子,现在看起来却像一锅血。他们把桑妮留在厨房,克劳斯捧着一大碗形状可爱的麵条,奥薇特端着那锅酱汁和一柄大勺子,两人往餐厅走去。这群人一杯接着一杯地喝酒,吵吵闹闹地讲话,还不停地咯咯笑着。两个孩子绕着餐桌为每个人服务的时候,所有人都无视他们的存在。奥薇特右手拿的大勺子太沉重了,本来想换左手拿,可是她是个右撇子,怕左手不灵活,会把酱汁洒出来,那肯定又会激怒欧拉夫伯爵了。她看着欧拉夫伯爵盘子里的食物,心里在想,之前为什么没有在他的酱汁里下毒。最后,他们终于把食物分配好了,两个人退回厨房。他们在厨房里听着欧拉夫伯爵和团员们的粗鲁笑声,自己却因为太过悲伤而吃不下任何东西,只能将盘子里的食物拨来拨去。不久,伯爵的朋友们又一起大声地敲击桌子,孩子们只好赶快出去收拾桌子,然后把布丁送过去。显然,这群人因为喝了太多的酒,全趴在桌上昏昏欲睡,说的话也少了。最后,他们自己醒过来,一群人穿过厨房,看也不看孩子们一眼,鱼贯走出屋子。

就在他们要把布丁放进冰箱的时候,奥薇特、克劳斯和桑妮听到大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是谁回来了。

“我们没有烤牛肉!”奥薇特几乎要哭出来了,“我们只做了意大利麵。”

“明天?”克劳斯飞快地回答,“我们可不可以明天再过来?”

“我们没有做烤牛肉,”奥薇特说,“我们做了意大利麵。”

“欧拉夫!你在哪里啊?”有人叫道。欧拉夫伯爵停住了动作。当他的剧团团员走进厨房的时候,他还高高地举着桑妮。很快,这些团员就将整个厨房挤满了。真是一群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人啊!有一个秃头的男人,鼻子很长,穿了一身黑长袍;还有两个女人,脸上涂了厚厚一层白粉,看起来像鬼一样;站在这两个女人后面的是一个手臂很瘦、很长的男人,手臂下装了两支钩子当作义肢;还有一个超级胖子,看起来不男不女的;在他后面,靠近门口的地方还有一个人,虽然孩子们看不清他的样子,不过肯定也是同样恐怖。

“你没有说要烤牛肉啊。”克劳斯说。

“你不能对小孩子太好,”钩子手男人说,“你要教导他们服从长者。”

“你们看起来都很聪明,”斯特劳斯法官说,“我猜你们一定可以想出办法的。不过,我还是对于欧拉夫伯爵要求你们準备这么大一顿晚餐,感到很惊讶。好了,我们到家了。我得进去把我自己的杂货放好,希望你们可以很快再过来,借你们想看的书。”

欧拉夫伯爵往下看看突然叫出声音的桑妮,发出野兽般的吼声,用一只细瘦的手抓起桑妮,把她举到眼前。不用说,桑妮吓坏了,立刻就哭了起来。她吓得不敢去咬他的手。

“在厨房,欧拉夫伯爵,”克劳斯回答,“我们刚做好晚餐。”

“我正在教训这些孤儿。”欧拉夫伯爵说,“我叫他们準备晚餐,结果他们只给我做了一堆噁心的酱汁。”

“我也是。”克劳斯说。

“孤儿们?”欧拉夫伯爵用沙哑的声音叫道,“你们在哪里啊,孤儿们?”

“不不不!”桑妮叫着。

“你很清楚我们并没有钱。”克劳斯说。

“如果你们需要另一张床,”他说,“明天你们可以进城去买啊。”

“您今天帮了我们一个大忙,真是谢谢您。”就在和弟弟妹妹跟着斯特劳斯法官走回家的路上,奥薇特说,“没有您,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们真的很感谢您。”奥薇特小心地说。经历了双亲的去世,以及欧拉夫伯爵这么恶劣的对待,三个孩子已经不太习惯大人对他们这么好,也不确定是不是要有所回报。“明天,在我们藉用您的图书室之前,克劳斯和我很愿意帮您做一些家务。桑妮还小,但我们还是可以找点别的事,让她也能帮帮忙。”

正往外走的剧团团员纷纷停住脚步,眼睛盯着克劳斯和欧拉夫伯爵,等着看好戏。欧拉夫伯爵扬起他那一根眉毛,眼神变得更加闪亮,声音却很冷静。

“我不知道。”她说,“我好怕。”

“把晚餐送过来!”有人在餐厅大叫,然后整个剧团的团员开始一起用力敲打着桌子,又粗鲁又没有礼貌。

“你们最好是做完了。”欧拉夫伯爵说着走进厨房,用他那闪闪发光的眼睛盯着这三个孩子,“我的团员就快到了,他们可都饿死了。烤牛肉在哪里?”

“欧拉夫,以我对你的了解,”钩子手男人说,“你一定会想出办法把他们的钱弄到手的。”

欧拉夫伯爵逼近孩子们,这使他看起来更加高大。他的眼睛也变得更亮,一边的眉毛因生气而高高扬起。“从我答应要收养你们的那一刻开始,”欧??拉夫伯爵说,“我就是你们的父亲了。身为你们的父亲,没有任何人可以轻视我的存在。我命令你们替我和我的客人準备烤牛肉!”

欧拉夫伯爵看看一屋子的杯盘狼藉,对孩子们说:“因为你们还没有清理好,所以今天晚上的表演你们有藉口可以不参加。不过,打扫完之后,你们就必须直接上床去。”

“什么?”欧拉夫伯爵问,“没有烤牛肉?”

欧拉夫伯爵的脸涨得通红,有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然后,他突然甩了克劳斯一耳光。克劳斯跌倒在地,脸颊离欧拉夫伯爵脚踝上的刺青只有几英寸的距离。他的眼镜从脸上飞出去,摔在角落。他的左脸颊,也就是欧拉夫伯爵动手的地方,像着火了一样。剧团的人都笑了,还有几个甚至鼓掌叫好,好像欧拉夫伯爵做了什么勇敢的事一样。

“你长得不错嘛!”他举起粗糙的手托住她的脸蛋,“我要是你,绝对不敢惹欧拉夫伯爵,他可是会把你这张漂亮的小脸蛋给撕碎哟。”奥薇特浑身发抖。秃头男人尖声笑着离开了厨房。

“当然好。”斯特劳斯法官笑着说。

“怕怕!”桑妮说,她终于停止了哭泣。

“说得一点也没错。”门口的那个人说。

一整个下午,他们都忙着按照食谱烹煮意大利通心麵。奥薇特先把大蒜烤过,然后清洗并切碎鳀鱼。克劳斯负责撕掉番茄的皮,并去掉橄榄的核。桑妮则拿着木汤匙敲打锅缘,唱着她自己编的歌曲。三个孩子都感到自己不像刚到欧拉夫伯爵家时那么悲惨了。烹煮食物的味道让人安心,厨房中有个烹饪术语是“小火慢炖”,他们正在“慢炖”的酱汁,使厨房充满了温暖舒适的感觉。三个孤儿聊着对父母亲的愉快回忆,以及斯特劳斯法官。他们都一致同意,斯特劳斯法官是最棒的邻居,他们还想在她的图书室里度过更多时光。他们一面谈着,一面把多种布丁材料混在一起,并品嚐了一下。

克劳斯之前一直看着地板,试图隐藏他的沮丧。可是这时候,他不愿意再沉默了。“你是说那一张床!”克劳斯大叫着,“你只给我们一张床!”

波特莱尔家的孩子们独自留在厨房,他们沉重地喘着气,彷彿跑了百米似的。桑妮还在号啕大哭,克劳斯的眼里也充满了泪水。只有奥薇特没有哭泣,但是她也因为恐惧和厌恶而不停地发抖。他们又惊又怕,有好长一段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可是钱在奥薇特成年之前是不能用的。”克劳斯记得波先生曾经说过的话。

秃头的高个子男人盯着三姐弟。“就是他们啊?”他问欧拉夫伯爵,“他们就是你说的那几个有钱的孩子?”

“你这头野兽,马上把她放下来!”克劳斯叫道。他跳起来,想把桑妮从欧拉夫伯爵的魔爪中救下来。可是欧拉夫伯爵把桑妮举得太高了,克劳斯够不到。欧拉夫伯爵邪恶地对着克劳斯笑,龇牙咧嘴地把正在哀号的桑妮举得更高。就在他彷彿要把桑妮从高空丢向地面的时候,隔壁房里传来了一阵爆笑声。

“哟呼!”有几个人叫道。然后他们跟着欧拉夫伯爵到餐厅去了,没有人注意这几个孩子,除了那个秃头。他停住脚步,看着奥薇特。

他们在厨房里听着欧拉夫伯爵和团员们的粗鲁笑声,自己却因为太过悲伤而吃不下任何东西,只能将盘子里的食物拨来拨去。

“你们当然有钱。”欧拉夫伯爵逐渐提高他的音量说,“你们是一大笔遗产的继承人啊。”

“我们走吧。”欧拉夫伯爵对他的伙伴们说,“我们自己的表演就快要迟到了。”

波特莱尔家的孤儿们把意大利通心麵的做法抄在一张小纸片上,斯特劳斯法官还很好心地陪他们到市场去买需要的材料。欧拉夫伯爵并没有给太多的钱,不过他们还是买到了所有的东西。他们在路边小贩那儿试吃了好几种橄榄,买了最喜欢的一种。在一家卖通心麵的店里,他们选了形状很有趣的麵条,还请老闆娘称了十三个人的分量:欧拉夫伯爵提到的十个人,加上他们自己。然后,在一家超市里,他们买了味道浓郁的一整球大蒜、咸鳀鱼、腌续随子,还有番茄。腌续随子是用一种灌木的花苞做成的,味道尝起来棒极了。另外,大部分人都以为番茄是蔬菜,但其实它是一种水果哦!他们心想最好有一些点心,所以也买了好几种现成的布丁材料。孩子们认为,如果他们準备的晚餐美味可口,欧拉夫伯爵可能会对他们好一点。

斯特劳斯法官笑着看看这三个孩子,眼里却充满了哀伤。她伸出手来摸摸奥薇特的头髮,奥薇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慰。“那倒不需要,”斯特劳斯法官说,“我永远都欢迎你们到我家来。”说完,她转身走进家里。望着她的身影好一会儿后,孩子们也走进他们自己的家。

“你在这儿啊!欧拉夫。”其中一个白脸的女人说,“你在干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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