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悲惨的开始·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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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要做什么?”奥薇特问,“我很会使用工具,或许我可以帮你搭布景。”

“我也是,”奥薇特说,“今天不会再看机械工程的书了。我想看看继承法。”

奥薇特试着想像欧拉夫伯爵还是小孩子的模样,却做不到。闪动的眼神、瘦巴巴的双手、阴沉的笑容,这些好像都是大人才会有的特徵。虽然奥薇特很怕他,但还是用右手拿起汤匙开始吃燕麦粥。欧拉夫伯爵已经吃了一些,所以应该没有毒,况且她实在太饿了。克劳斯也开始吃,桑妮也是,还吃得满脸都是燕麦和覆盆子。

“你们要扮演的是参加婚礼的两名侏儒。”欧拉夫很有耐心地解释道。

“但是我们比一般的成年人矮,”克劳斯说,“观众看到不会觉得很奇怪吗?”

“我想我们可以去问波先生。”奥薇特怀疑地说,这时克劳斯站在她旁边,正在擦乾盘子,“他知道所有的拉丁法条。”

“嗯,”克劳斯犹豫地说,“我认为参加这齣戏应该不会有事。这对他来说好像非常重要,而我们要继续让他表现出好的一面。”

“欧拉夫伯爵,”奥薇特开了口,又停住了。她想要说服欧拉夫伯爵不要让她扮演新娘,但是又不想惹他生气。“父亲,”她说,“我想我的演技可能不够好,没办法从事专业的表演。我不愿意坏了您和芬库特的好名声。而且接下来的几个星期,我会非常忙,我得想出我的发明——还有学习如何做出烤牛肉。”想起之前他对晚餐的反应,她很快又补充了一句。

“欧拉夫伯爵没有交代我们任何杂务,”奥薇特说,“所以我想我们应该可以去造访斯特劳斯法官和她的图书室。”

“一点也不,”欧拉夫伯爵说,“既然我现在是你们的父亲,我要你们三个在这里都过得很自在。”

“最近,”欧拉夫伯爵说,“我对于剧团的演出一直很紧张,所以表现得可能有些孤僻。”

“可是他一定在计划什么事情。”奥薇特说。

三个孩子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原本希望这次拜访会是个秘密,意思也就是说,只有波先生和他们自己知道,而不会透漏给欧拉夫伯爵。

欧拉夫伯爵伸出一只细长的手,摸摸奥薇特的下巴,然后深深地看进她的眼睛里。“你一定要参加这次的剧场表演。”他说,“如果你能自愿参加,我最高兴了。因为我相信波先生已经跟你解释过了,我可以命令你参加,而你必须听话。 ”欧拉夫用尖锐而骯髒的指甲轻轻划过奥薇特的下巴,让她打了个冷战。当欧拉夫终于放手,站起身来,不发一语地离开之后,整个房间变得非常非常安静。波特莱尔家的孩子听着他沉重的步伐沿着楼梯一直爬到那个禁止他们进入的高塔。

如果你认识欧拉夫伯爵的话,他突然替你送上早餐,你难道不会害怕他在里面放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比如毒药,或是碎玻璃?

“斯特劳斯法官?”奥薇特说,“她和这件事有什么关係?”

三个孩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坐下来,紧张兮兮地看着自己碗里的燕麦粥。如果你认识欧拉夫伯爵的话,他突然替你送上早餐,你难道不会害怕他在里面放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比如毒药,或是碎玻璃?不过,奥薇特、克劳斯和桑妮却发现,他们的燕麦粥上面竟然洒了新鲜的覆盆子。波特莱尔家的孩子们很喜欢吃覆盆子,但自从父母亲去世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吃过了。

“我不知道。”奥薇特难过地承认。她站起来,开始洗那些装过燕麦粥的碗。

第二天早晨,三个孩子睡眼惺忪地从卧室走进厨房,结果他们看到的不是欧拉夫伯爵留的纸条,而是欧拉夫伯爵本人。

“真的吗?”奥薇特说,“很抱歉,让波先生打扰到您了。”

“这是非常重要的角色。”他继续说道,嘴巴向上扬成了一个没有任何说服力的笑容,“虽然你不会有任何台词,除了在斯特劳斯法官问你是否愿意嫁给我时,要说:『我愿意。』”

“因此,为了让你们在这里感觉更自在些,我想请你们参加我下一齣戏的演出。如果你们参与了我所从事的工作,或许就不会跑去向波先生抱怨。”

“但是波先生可能会再次打电话给欧拉夫伯爵,这样他就会知道我们在找他麻烦。”克劳斯指出,“或许我们应该跟斯特劳斯法官谈谈。她是法官,一定知道所有的法律。”

“但她也是欧拉夫的邻居,”奥薇特回答,“她可能会告诉他我们问过的事情。”

“她已经答应在剧中扮演法官的角色。”欧拉夫伯爵说。他身后的厨房墙壁上画了好几只眼睛,其中一只正往下看着波特莱尔家的三个孩子。“我邀请斯特劳斯法官参加,因为我不只要当个好父亲,还想成为一名好邻居。”

欧拉夫伯爵的那一条眉毛稍微抬了一下,波特莱尔家的孤儿认得这是他生气的表现。不过他又将眉毛放了下来,看得出来他正在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我为你在舞台上準备了一个很重要的角色,”他说,“你要扮演那位和我结婚的年轻女孩。”

“我希望我们能多知道一些继承法的事情。”克劳斯说,“我敢打赌欧拉夫伯爵一定想出了什么办法拿到我们的钱,但我就是不知道那是什么。”

“谢谢您。”克劳斯谨慎地说,然后捞起一颗覆盆子仔细地看着。说不定这些莓果都是有毒的,只不过被弄成很好吃的模样。欧拉夫伯爵见克劳斯这么疑神疑鬼,便笑着从桑妮的碗里拿起一颗莓果,看着三个小孩,把莓果丢进自己的嘴巴里吃掉。

“孤僻”这个词很妙,但是对孩子们来说,并无法描述欧拉夫伯爵的行为。这个词的意思是“不愿和他人来往”,可用来描述,比如说在宴会上,有人站在角落里,不愿意和别人讲话。但它不是用来描述,某个人只提供一张床给三个人睡、强迫他们去做可怕的杂事,而且还赏他们耳光。有很多词可以用来形容那样的人,但绝不是“孤僻”。克劳斯知道“孤僻”的意思,听到欧拉夫用错这个词,差点笑了出来。但他的脸上还有淤血,所以并没有出声。

“我昨天接到一通电话,”欧拉夫伯爵说,“是波先生打来的。他告诉我,你们去找过他。”

“覆盆子不是很好吃吗?”他说,“我在你们这个年龄的时候,最喜欢吃这种莓果了。”

克劳斯摘下他的眼镜,当他用力思考时,总是会摘下眼镜:“我们要怎样才能查清楚法律的事情,又不让欧拉夫知道?”

奥薇特觉得刚刚吃下的燕麦粥和覆盆子在她的胃里开始翻搅,就好像她刚得了感冒一样。欧拉夫伯爵想要充当他们的父亲已经够糟了,这个人要成为她的丈夫感觉更可怕,即使只是演戏。

一提到这个欧拉夫伯爵用得很荒谬的词,波特莱尔家的孤儿们都笑了,连桑妮也是,即使她并不认得很多字。他们飞快地将洗好的燕麦粥碗放进厨房的橱柜里,橱柜上面画的眼睛正在看着他们。然后三个小朋友就跑到隔壁去了。星期五就是表演的日子,没剩下几天了,三个孩子想要尽快搞清楚欧拉夫伯爵的计划。

“早安!孤儿们。”他说,“我已经帮你们準备好燕麦粥了。”

“波先生告诉我,”欧拉夫伯爵说,“对于我亲切提供的生活,你们好像有些不太适应。听到他这么说,我感到很遗憾。”

“不会,”奥薇特说,“欧拉夫想要得到我们将来会继承的财产,毒死我们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好,那我们走吧。”克劳斯说,“既然斯特劳斯法官希望我们不久就能够过去,我们就不应该表现得太『孤僻』。”

“要怎样让我们参加?”奥薇特问。她想到了先前他们为欧拉夫伯爵做的所有杂事,实在没有心情再做更多工作了。

“这个嘛,”欧拉夫伯爵说,他的双眼闪闪发亮,“这齣戏叫做《美妙的婚礼》,作者是伟大的剧作家艾尔·芬库特。我们只演出一场,就在这个星期五晚上。主角是一位非常勇敢而有智慧的人,由我饰演。在最后一幕,他将在一群喝彩的人们面前,和心爱的姑娘结婚,那姑娘年轻又漂亮。你,克劳斯,还有你,桑妮,要扮演人群里喝彩的人。”

孩子们看着欧拉夫伯爵。他的脸看起来很严肃,好像他听到这个消息真的很难过,但是他的眼神闪动而发亮,只有在一个人讲笑话时才会有这样的眼神。

“你该不会认为他在那些莓果里下毒吧?”克劳斯担心地问。

“可是让我们参加他那出愚蠢的戏,又对他有什么好处?”

“搭布景?天啊,不用。”欧拉夫伯爵说,“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不应该在后台工作。”

克劳斯笑了起来。“的确如此。”他说,“而且你知道吗?我今天不会选关于狼的书。”

“书!”桑妮突然叫了出来。她的意思可能是“谁来擦擦我的脸”之类的,但奥薇特和克劳斯听了之后互相看向对方。书。他们两个人都想到了同一件事:斯特劳斯法官当然会有继承法的书。

听到他这么说,三个孩子不禁微微颤抖,他们想起了自己的父亲,然后悲伤地盯着这个坐在桌子对面的差劲替身。

“但是我喜欢呀。”奥薇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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