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悲惨的开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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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很快就会知道了。”欧拉夫伯爵说着,把两个孩子推向舞台。其他演员闹哄哄地乱成一团,忙着要就第三幕的定位。斯特劳斯法官则远远站在角落,埋头看着法律书练习台词。克劳斯看了一眼舞台,心里盘算还有谁可以帮得上忙。长鼻子秃头男人抓起克劳斯的手,把他拉到一边。

“什么?”克劳斯惊恐地说。

演员们急忙走出房间,白脸女人也抓着两个孩子,催促他们跟着演员出去。后台此刻陷入一片混乱,演员和舞台工作人员走来走去,忙着做最后一分钟的细节确认。长鼻子秃头男人匆忙走过孩子们身边,突然停下来,看着穿上结婚礼服的奥薇特,露出不自然的假笑。

他大步走到舞台正中央,深深地一鞠躬,对着观众挥手、送飞吻。幕再次缓缓落下,这时他脸上的表情再度转为愤怒。

“你,”斯特劳斯转向奥薇特,“愿不愿意嫁给这位男子,让他成为你合法的丈夫?”

“波先生,”克劳斯慌忙说道,“奥薇特和我有事要跟您说。很重要。”

幕落下之后,欧拉夫伯爵大步走下舞台,看着这两个孩子。“第二幕都已经结束了,为什么孤儿还没换上戏服?”他不满地对那两个脸很白的女人说。这时,观众席里爆出一阵掌声,他生气的表情瞬间转为愉悦,又走回台上。他打手势叫短髮女人把幕升起来。在幕缓缓升起之后,他大步走到舞台正中央,深深地一鞠躬,对着观众挥手、送飞吻。幕再次缓缓落下,这时他脸上的表情再度转为愤怒。“中场休息只有十分钟,”他说,“接着孩子们就得上台。帮他们换上戏服,快!”

奥薇特和克劳斯站在欧拉夫伯爵戏院的后台,身上仍穿着睡袍和睡衣。此时的他们心神不定,既惧且惊,也就是说“他们对一件事情同时有两种不同的情绪”。一方面,他们的心中当然是充满了畏惧。听着台上传来的各种声音,波特莱尔家的这两名孤儿知道,《美妙的婚礼》已经开演,想要阻止欧拉夫伯爵的阴谋看来已经来不及了。不过另一方面,他们又十分惊喜,因为他们从未到过戏院的后台,所有事物看起来都十分新鲜。欧拉夫伯爵剧团的成员忙进忙出,根本无暇看这两个孩子一眼。三个很矮的男人拿着一大块木板,上头画的好像是客厅。两个脸很白的女人正往瓶子里插花,那瓶子远看像是大理石做的,近看却是纸板。一个脸上长满了疣,看起来很自大的男人正在调整大型灯具。当两个孩子偷偷往舞台看时,他们看见穿着花俏西装的欧拉夫伯爵正慷慨激昂地念着戏里的台词,然后幕就落下了。幕由一名短髮女性控制,她正拉着滑轮上的长绳索。你可以看到,虽然心里很害怕,但这两个波特莱尔家年龄较大的孩子,对于正在进行的事情非常感兴趣,他们只希望自己无论如何都与台上的一切无关。

“欧拉夫伯爵会知道我们在打什么主意。”奥薇特忧郁地说。

“您也是,”克劳斯说,“那是什么书?”

“我愿意。”奥薇特说。克劳斯紧握住拳头。他的姐姐已经在法官面前说出“我愿意”,一旦她在正式文件上签名,婚礼就具有法律效力了。这时克劳斯看见,斯特劳斯法官正从其他演员手中接过文件,交给奥薇特签名。

“这是贺词,”波先生解释,“希望『你们今晚演出非常成功』的意思。看到你们适应了和新父亲的生活,还参加这样的家庭活动,我感到很高兴。”

芬库特写的这齣戏很“无趣”,也就是“既沉闷又愚蠢”的意思,我如果详细描述情节,你们恐怕不会有太大兴趣,而且对我们的故事来说也无关紧要。男女演员在布景前走来走去,说着非常乏味的台词,克劳斯则试着和他们眼神接触,看看他们是否愿意帮忙。他很快就发现,这齣戏会上演,根本就是为了欧拉夫伯爵的邪恶计划,而不是它有什么娱乐价值,因为他可以感觉到,观众们已经失去兴趣,开始在座位上动来动去。克劳斯把注意力转移到观众身上,希望有人察觉到有什么事情不对劲,但脸上长满疣的男人打灯的方式,让克劳斯看不清楚观众们的脸,只隐约看得见身形轮廓。欧拉夫伯爵这时正在发表长篇大论,手势和表情都很夸张。似乎没有人注意到,他手上一直拿着对讲机。

“知道怎样才有趣吗?”奥薇特小心翼翼地说,“您只要稍微改变一下台词,只要一下下就好。”

“你们最好按照计划做。”这男人又说了一遍。

“我知道整幕是什么意思。”克劳斯说。

“我们只是很感激您之前为我们所做的一切,”克劳斯无力地说,“我们要说的就是这件事。”

“我相信他们会。”有一个声音突然说道。孩子们转头,看见了波先生,他穿得非常正式,身边站着他的太太。他对着孩子们微笑,然后走过来和他们握手:“波莉和我只是要过来祝福你们满堂红。”

“我们该怎么办?”克劳斯小声问,“假装生病?或许他们会取消演出。”

“可不要开玩笑。”他摇动枯瘦的手指对他们说,“记住,当你们出场时,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欧拉夫伯爵整幕都会拿着对讲机,你们只要有一件事出错,他就会下命令处理高塔上的桑妮。”

“什么事?”波先生问。

“哪里,哪里。”波先生拍着他的背说,“好了,波莉和我最好赶快就位了。满堂红啊,孩子们。”

“哦,这是我的台词。”斯特劳斯法官说,“欧拉夫伯爵告诉我,为了让戏尽量写实,我要带本法律书,然后照真的结婚典礼那样宣读。奥薇特,你只要说一句『我愿意』,我可得说上一大篇呢。这真是太有趣了。”

“是不是很叫人兴奋啊?”一个声音说。两个孩子一转身,看见斯特劳斯法官身穿法官的长袍,头上戴着米粉状的假髮,手里抓着一本小书。“你们看起来棒极了。”

两个脸很白的女人一言不发,抓起奥薇特和克劳斯的手腕,把他们拽进化妆室。化妆室里布满灰尘,但很明亮,到处都是镜子和小灯,这样演员才能看清楚脸上的妆和头上的假髮。换衣服的时候,有人大声地叫着对方的名字,有人则放声大笑。其中一个白脸女人将奥薇特的手臂往上一拉,把睡袍从她的头上扯掉,然后丢给她一条骯髒的、带蕾丝的白裙子,叫她穿上。与此同时,另一个白脸女人则把克劳斯的睡衣脱掉,迅速将他塞进一件蓝色的水手服里。这衣服穿起来很痒,而且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个刚学会走路的幼童。

“斯特劳斯法官!”有个声音在叫,“斯特劳斯法官!请向化妆师报到。”

克劳斯的脸突然亮了起来:“对啊,斯特劳斯法官,要有创意嘛。没理由一定要照本宣科啊,反正又不是真的结婚典礼。”

斯特劳斯法官跑着离开,留下孩子们继续换他们的戏服。一个白脸女人为奥薇特戴上有花的头饰,奥薇特惊恐地发现,她换穿的衣服正是新娘装。另一个女人为克劳斯戴上水手帽,他看着一面镜子,觉得自己实在丑毙了。他的目光和奥薇特的目光相会,她此时也正看着镜子。

“是呀,”欧拉夫伯爵说,“你们要跟波先生说些什么呢,孩子们?”

欧拉夫伯爵突然出现,好像凭空跑出来似的,他发亮的眼睛意味深长地瞪着孩子们。奥薇特和克劳斯看见他其中一只手正握着对讲机。

发表完演说之后,斯特劳斯法官转身面对欧拉夫伯爵,问他:“你愿不愿意娶这位女子作为你合法的妻子?”

“我愿意。”欧拉夫伯爵微笑着说。克劳斯看见奥薇特全身都在发抖。

“哦,天啊,我得去化妆了。”斯特劳斯法官的脸上满是梦幻的神情,好像她即将戴上女王的王冠,而不是让别人在她脸上涂涂抹抹。“孩子们,我得走了。舞台上见喽,亲爱的。”

“别耍花招。”秃头男人说。幕升起时,克劳斯看见他姐姐身穿结婚礼服,站在欧拉夫伯爵身边。《美妙的婚礼》第三幕正式开始了,克劳斯听见观众席中响起一阵掌声。

“真不希望欧拉夫伯爵的戏满堂红。”克劳斯小声对奥薇特说,然后波先生就离开了。

“不许动。”秃头男人低声对克劳斯说。克劳斯想到此刻仍吊在塔顶上的桑妮,只好站住不动,眼睁睁看着奥薇特从欧拉夫伯爵手中接过长长的鹅毛笔。奥薇特低头看着文件,眼睛瞪得好大,脸色变得苍白。然后,她用颤抖的左手,签下自己的名字。

终于,斯特劳斯法官开始说话了,克劳斯看见她直接读着法律书上的文字。因为是第一次登台表演,她双眼发亮,两颊泛红,整个人陶醉其中,根本不知道自己已成了欧拉夫伯爵阴谋的一部分。她一直说着,无论健康或疾病,时运是好是坏,欧拉夫和奥薇特都要彼此照顾,还有其他一些对即将(不管是为了什么理由)结婚的人会说的话。

“在这一整幕里,你和我就站在这里。就只有这样。”

“是,是。”克劳斯痛苦地说。他对于一再被以同样的方式威胁已经感到疲倦。

“芬库特的《美妙的婚礼》第三幕就要开始了,”一个拿着夹板的男子喊道,“每个人请就第三幕的定位。”

斯特劳斯法官面露难色。“我不知道,孩子们。”她说,“我想最好还是按照欧拉夫伯爵的指示。毕竟,这戏是由他负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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