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可怕的爬虫屋·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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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劳斯拿起他正在看的那本书,说:“你在厨房的时候,我们翻看了有关蛇的书,而且……”

“好吧,好吧,”克劳斯说,“我们开始吧。来,你拿这本书。”

奥薇特离开后,桑妮照她所说的,坐到门边,露出她的牙齿。克劳斯走到房间另一端的藏书处,小心避开放着毒蛇的走廊。他甚至不想看见恶之树眼镜蛇或是其他致命的爬行动物。虽然克劳斯知道,蒙叔叔的死一定是斯特凡诺的错,而不是因为蛇,但毕竟是这些爬虫结束了他和姐妹们正在享受的快乐时光,所以他一点也不想看见它们。克劳斯叹了一口气,打开书。就像先前好多次一样,每当波特莱尔家的老二不愿去想自己所处的环境,便会开始专心读书。

“克劳斯,克劳斯,”她大喊,“快告诉我你已经有发现了!我去斯特凡诺的房间,里面没有一样东西有帮助,但我想斯特凡诺就快要让我们单独上他的车了。”

“天啊,克劳斯,”他的姐姐回答,“你读过上百本书,应该读过如何分散别人的注意力。”

“那你就想点别的法子。”奥薇特说着,朝门口走去,眼睛仍盯着窗户外面看。克劳斯和桑妮先看着姐姐,然后也和她一样朝爬虫屋的窗外看。这真是太奇怪了,不同的人看同样的事情竟会有不同的想法。波特莱尔家这两个小朋友看着那堆行李时,心里想到的是,除非他们快点想办法,要不然就得和斯特凡诺一同坐上蒙叔叔的吉普车了。但是从奥薇特走出爬虫屋时眼睛仍不断朝窗外看的样子判断,她应该是在想其他事情。克劳斯和桑妮猜不到那是什么,但无论奥薇特是看着自己的棕色行李箱,或是装着克劳斯衣物的米黄色行李箱,还是桑妮的灰色小行李箱,要不然是那个上头有亮银色挂锁、属于斯特凡诺的黑色大手提箱,他们的姐姐一定是有了截然不同的想法。

克劳斯以微笑代替回答,然后大声念出他手上拿的一本书。“恶之树眼镜蛇,”他读着,“乃此半球最致命的蛇之一,以其窒息勒杀闻名,常伴随致命毒液,致使受害者体色暗沉,让人不忍卒睹。”

“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奥薇特不耐烦地回答,眼睛仍通过玻璃窗看着卢卡风医生将搬下车的行李堆成一小堆。

“停!停!”奥薇特大喊着用手摀住耳朵,“我不要再听到任何发生在蒙叔叔身上的事了!”

“不,不,不,”波先生正在说,这时奥薇特又回到厨房门边偷听,“蒙哥马利博士不会开车。他已经死了。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包括我们。”克劳斯指出。

“我已经告诉过你很多遍了,”斯特凡诺说,奥薇特听得出来他渐渐生气了,“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我带三个小孩进城,而你和卢卡风医生载着尸体跟在后面。还有什么更简单的方法吗?”

“我知道我们都不想来这里,”奥薇特说,“但我们有工作要做。”

“如果先前我们能够找到证据,”克劳斯忧郁地说,“或许就可以救蒙叔叔一命。”

“即使他不是欧拉夫伯爵,”克劳斯小心地说,“我们认为他也应该为蒙叔叔的死负责。”

“进来。”奥薇特喊道,并用手势告诉桑妮,不要在波先生走进来时咬他。

“分散注意力?”克劳斯焦虑地问,“我该怎么做?”

“但斯特凡诺没有刺青,”克劳斯指出,“而且卢卡风医生在蒙叔叔的血管里发现了恶之树眼镜蛇的毒液。”

“不会有事的,”奥薇特说,虽然她并不确定,“克劳斯,快点啃那些书。桑妮,到门口看着,如果有任何人想进来,就一口咬下去!”

“但是……”克劳斯正要开口,看到奥薇特的表情却停了下来。她再次对着他摇头,轻轻地。这是个信号,告诉他不要再跟波先生说什么了。他看看他的姐姐,又看向波先生,闭起了嘴巴。

“恐怕行不通,”卢卡风医生严肃地说,“本市法规规定,不能让其他人开我的车。”

“工作?”克劳斯问,“什么工作?”

“你为什么不要我告诉波先生我所读到的事情?”克劳斯确定波先生已经离开听力範围,也就是“走远了,已经听不到”之后,转头问奥薇特。奥薇特没有回答。她正通过爬虫屋的玻璃墙,看着卢卡风医生和斯特凡诺走过蛇形篱笆,来到蒙叔叔的吉普车前。斯特凡诺打开吉普车的车门,卢卡风医生开始用他异常僵硬的手将行李从后座拿出来。“奥薇特,你为什么不要我告诉波先生我所读到的事情?”

但是在这里——斯特凡诺在蒙叔叔家的这个禁地——奥薇特只看到满室的髒乱。斯特凡诺一定在什么地方留下了证据,如果奥薇特找得到,就能够用来说服波先生,但是这些证据在哪里呢?担心自己在斯特凡诺的卧室里已经待得太久了,灰心的奥薇特只好又静悄悄地走下楼。

“我们也还没讨论到孩子们的行李。”波先生说。

“我希望你们现在已经平静下来了,”波先生依序看着每个孩子,说,“不再抱有斯特凡诺就是欧拉夫伯爵的念头。”波先生说的“抱有”是指“还在想”,而不是“让人抱抱”的意思。

现在我必须用一个相当陈腐的说法:“这时,在另一头……”“陈腐”是指“先前已有好多、好多作家用过,等到雷蒙尼·斯尼科特用它时,已经变成陈词滥调了”。“这时,在另一头”则是很常见的说法,是指作者在讲完故事里某部分的事情之后,要改讲另一边发生的事了。它和几头牛、几头羊无关,也和狮子头没有关係,顺便提一下,“狮子头”这道菜真是好吃。“这时,在另一头”,在这里是指,我们知道克劳斯和桑妮在爬虫屋里,那奥薇特这时候在做什么呢?因为当克劳斯在蒙叔叔的书堆里埋头苦读、桑妮用她的尖牙在把风时,我相信你一定很好奇奥薇特在做什么。

“我不要拿任何书,”奥薇特说,“你留在图书室里,我要去斯特凡诺的房间,看看能否找到任何线索。”

波先生轻声地对着手帕咳嗽,然后看看手上的表:“既然这部分我们已经解决了,接下来是坐车的问题。我知道你们三个都想看看医生的车子里是什么样子,但我们讨论了好久,还是没办法这样做。最终的方案是,你们三个和斯特凡诺坐同一辆车进城,我和卢卡风医生开车载你们的蒙叔叔。斯特凡诺和卢卡风医生正在把所有的行李卸下来,我们几分钟后就出发。我要离开一下,去打个电话给爬虫学会,告诉他们这个坏消息。”波先生再次对着手帕咳嗽,走出了房间。

“胡说!”波先生大喊,然后说,“蒙叔叔的死是个意外,就这样。”这时奥薇特对着弟弟摇摇头。

“但我发现了一些事情,”克劳斯说,“那就是……”

“我想是有,”克劳斯说,“但不是因为被蛇咬了。如果是蛇咬了蒙叔叔,他的身体应该会发黑,而且一定留有伤痕。但你和我都记得,蒙叔叔的尸体苍白得不得了。”

奥薇特想要说话,又停了下来。她想起他们发现蒙叔叔时他那非常、非常苍白的脸。“是这样没错,”她说,“但蒙叔叔是如何被毒死的?”

“你还没明白,”克劳斯温柔地说,“这一切并没有发生在蒙叔叔的身上。”

虽然很噁心,但这些变硬的黏液不是奥薇特要找的证据。波特莱尔家年龄最长的孤儿站在卧室中央,想从房里这一片紊乱中找出头绪。每样东西都很可怕,但没有一样东西有帮助。奥薇特揉着她疼痛的肩膀,想起之前他们三姐弟和欧拉夫伯爵住在一起时,曾被关进他高塔上的房间里。虽然困在他的禁地里很可怕(禁地就是指“欧拉夫伯爵用来想邪恶计划的骯髒房间”),后来却发现很有帮助,因为在那里,他们能够好好研究婚姻法,并想出办法脱离危险。

“我刚刚也不知道,”克劳斯承认,“但后来我查了生字。『勒杀』是指『把人勒死』;『伴随』是指『一起』;『暗沉』是『黑色』;『体色』是指『身体的颜色』。所以,恶之树眼镜蛇最出名的特点是,一边咬人,一边还会把人勒死,让尸体发黑,并留下伤痕。”

“我知道,我知道,”奥薇特焦急地说,“但我们三个都知道真相。为了说服大人们,我们必须找出证据,揭穿斯特凡诺的阴谋。”

奥薇特听到这里,已经知道她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到斯特凡诺的房间去。她站起身来,轻手轻脚地爬上楼梯,穿过走廊,来到斯特凡诺的房门口。前一天晚上,斯特凡诺就是拿着刀坐在这里,让人看了提心吊胆。来到他的房门口,奥薇特突然停了下来。她想,为什么和欧拉夫伯爵有关的每件事都这么恐怖?他真是一个可怕的人,只要看一眼他的卧室门口,就能让奥薇特的心脏怦怦乱跳。奥薇特发现自己竟然有点希望斯特凡诺这时会跳上楼梯来阻止她,这样她就不用打开房门,进到他睡觉的房间。

“说得也是,”波先生说,“但我认为桑妮不会想要坐在蒙哥马利博士的膝盖上,他已经死了呀!我们必须想其他办法。”

“包括我们。”奥薇特也同意,“现在,克劳斯,去蒙叔叔的书堆里找出有关恶之树眼镜蛇的所有资料。如果有任何发现,请让我知道。”

奥薇特咬着牙。“我们要做,”她说,“波先生应该做的工作。和往常一样,他心很好,但实在帮不上忙。”克劳斯和桑妮都叹了一口气,因为奥薇特大声说出了自波先生负责照顾他们以来,三个孩子从来没说出口但一直都有的感觉。“波先生不相信斯特凡诺和欧拉夫伯爵是同一个人。还有,他认为蒙叔叔的死是个意外。我们必须证明他在这两件事情上都错了。”

“你在说什么呀?”克劳斯疑惑地问,奥薇特正要解释,这时候突然有人敲门。

克劳斯想了一下,说:“为了赢得特洛伊战争,古代的希腊人曾将士兵藏在大型的木马里面,这样可以分散别人的注意力,但是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建造木马。”

不过,这时奥薇特想到自己的安全,还有她弟弟、妹妹的安全。如果一个人的安全受到威胁,就会激发出他原本以为自己不会有的勇气。波特莱尔家的长女发现,她这时已有勇气打开房门。奥薇特的肩膀仍因为车祸撞击而隐隐作痛,不过她还是转动房门上的铜手把,走了进去。

“但是,卢卡风医生说,蒙叔叔的血管里有恶之树眼镜蛇的毒液!”奥薇特说。

“大人们来接我们的时候,”奥薇特没有回答克劳斯的问题,反而说,“把他们留在爬虫屋里,直到我回来。”

“我想到了,”斯特凡诺说,“我开卢卡风医生的车载孩子们,而卢卡风医生和你开蒙哥马利博士的吉普车,载蒙哥马利博士的尸体。”

“真的?”奥薇特全身都在发抖,“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艾刻洛伊德!”桑妮说,意思可能是:“知道了!”

奥薇特打开爬虫屋的大门,各式各样的爬行动物仍躺在各自的笼子里,书也还放在书架上,早晨的阳光也一样穿过玻璃墙照进来,但这个地方已不再一样。即使卢卡风医生已经把蒙叔叔的尸体搬走,爬虫屋也再不像以前那样吸引人,恐怕以后也都不会了。发生在某个地方的事情,会破坏你对那个地方的感觉,就像墨水会弄髒白衬衫一样。你可以一洗再洗,但就是没办法忘掉已经发生的事情,尤其是这样一件让每个人都很伤心的事。

“但是波先生,如果斯特凡诺和我坐我的车,而你开蒙哥马利博士的吉普车,”卢卡风医生正在说,“那么你怎么能知道路呢?”

就像奥薇特想的一样,房间里髒乱不堪。床没整理,上头都是饼乾屑和头髮;丢弃的报纸和邮购目录散乱地堆在地板上;梳妆台上面有几只喝到一半的酒瓶;衣柜的门没关,可以看见一些生鏽的金属衣架随风抖动着。窗户上面的窗帘全揪成一团,上头好像有一层薄薄的东西,奥薇特凑近一看,差点没昏倒——斯特凡诺竟然把鼻涕直接擤在上面。

“看有关蛇的书?”波先生说,“我以为你们不会想看任何有关蛇的书了,尤其是在蒙哥马利博士发生这样的悲剧之后。”

“如果我们把这件事告诉波先生,”克劳斯很有自信地说,“斯特凡诺一定会因为谋杀蒙叔叔而被关进监狱里。到时候,他就不能够赶我们去秘鲁,或是拿刀威胁我们,或是叫我们拿他的手提箱,或是做其他任何事情了。”

“但是我要怎么做?”克劳斯问。

“但这可能要花上好几天的时间。”克劳斯看着蒙叔叔可观的藏书。

“自己一个人?”克劳斯问,“去他的房间?”

奥薇特看着弟弟,眼睛因为兴奋而瞪得很大。“手提箱!”她说,“他的手提箱!”

恶之树眼镜蛇最出名的特点是,一边咬人,一边还会把人勒死,让尸体发黑,并留下伤痕。

“是的,可我们没有好几天的时间。”奥薇特肯定地说,“我们只剩下几小时。五点钟,『兴旺号』就会离开雾港,而斯特凡诺一定会想尽办法让我们登上那艘船。如果我们单独和他去秘鲁……”

这时,在另一头,奥薇特来到厨房门边偷听,想要知道大人们在说什么。而我想你应该知道,偷听的要领就是不被抓到,所以奥薇特尽可能悄悄地移动,避免踩到地板上会发出声音的地方。她来到厨房门边,从口袋里拿出绑头髮的丝带,把它扔到地上。这样一来,如果有任何人开门,她就可以说自己是要蹲下来捡丝带,而不是在偷听。这是她在非常小的时候就学会的一个花招,当时她会跑到父母卧室的门边偷听,想知道他们準备如何为她庆生。就像很多好招数一样,这招到现在依然管用。

“或许你是对的。”波先生叹了一口气后说,奥薇特一听立刻冲回爬虫屋里。

“这点倒很难说。”奥薇特静静地说,她打量着这间蒙叔叔工作了大半辈子的爬虫屋,“但如果我们能让斯特凡诺因为谋杀而坐牢,至少能避免他再伤害其他人。”

“勒杀?伴随?暗沉?体色?”奥薇特重複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欧奇比!”桑妮尖叫,显然她也同意。

“我不想进去,”克劳斯说,“蒙叔叔就是死在这里的。”

“你发现什么有关蛇的事情不重要,”波先生一边说,一边拿出他的手帕。当他对着手帕咳嗽时,波特莱尔三姐弟就在一旁等着,看着他又把手帕放回口袋。“你发现什么有关蛇的事情,”他又说了一遍,“并不重要。斯特凡诺对蛇一无所知,他是这样跟我们说的。”

“还记得蒙叔叔说过,他将所有毒蛇的毒液都保存在试管里,以便仔细研究吗?”克劳斯说,“我想一定是斯特凡诺偷了毒液,然后把它注射进蒙叔叔的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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