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可怕的爬虫屋·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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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三个孤儿对欧拉夫伯爵逃跑了感到很焦急,但他们就这样睡着了,而且一睡就睡了好几个小时。醒来后,已经是深夜了,而他们还坐在楼梯底部的台阶上。有人帮他们盖上了毛毯。当他们要伸懒腰时,看见三个穿着工作裤的男人正走出爬虫屋,手里拿着关有爬虫的笼子。走在他们身后的是一个胖胖的男人,穿着鲜亮颜色的格子西装,一看见他们醒来,就停下脚步。

如果这是一本写来娱乐小孩的书,那你应该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坏人的身份曝光了,阴谋被拆穿了,警察来到现场,把他抓进监狱里,关他一辈子,而英勇的小朋友们可以到外面吃比萨,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但是这本书是在讲波特莱尔家的孤儿们,而你和我都知道,这三个不幸的孩子要从此幸福快乐地住在一起,就和要蒙叔叔起死回生一样,是不可能的。不过,当刺青清楚地浮现出来时,他们终于证明了欧拉夫伯爵的奸诈,对波特莱尔家的孤儿们来说,至少感觉蒙叔叔好像又回到了他们身边。

“那是辣根。”奥薇特纠正他,但布鲁斯已经走开了。她和克劳斯彼此看了一眼,然后跟着桑妮往外面走,也想跟他们的爬虫朋友挥手说再见。正当他们要走出大门时,波先生走了进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布鲁斯点燃他的雪茄,对着空中吐了一口烟之后,耸了耸肩膀。“你们能这样想真好,孩子们,”他说,“无论他们送你们到哪里,都祝你们好运。”他看着手腕上闪亮的钻石表,转头对穿着工作裤的男人们说,“动作快点。五分钟后,我们得回到那条闻起来都是姜味道的路上。”

“出色!”桑妮又说了一次,奥薇特和克劳斯给了妹妹一个拥抱。连波特莱尔家最小的婴儿都是出色的,能和致命毒蛇一起分散大人们的注意力。

“这不是比赛,你这个可怕的人。”波先生说,“推骨牌是比赛,打水球是比赛,但谋杀是犯罪,你要因此而坐牢。我现在就立刻载你到城里的警察局去。哦,该死,我没办法,因为我的车子已经毁了。好吧,我开蒙哥马利博士的吉普车载你,你们三个孩子就坐卢卡风医生的车跟在后头。我想,你们终于可以看看医生的车子里面是什么样子了。”

谨此

“赶快上吉普车!”奥薇特惊叫,“跟着他们!”

“再见。”克劳斯说。

“再见。”奥薇特说。

“毒蛇!”桑妮大喊着爬向爬虫屋。

“我想你并没有立场教训孩子们,欧拉夫。”波先生严厉地说,“好吧,卢卡风医生,你载他。”

“我们一点也不在乎医生的车子里面是什么样子,”奥薇特焦急地说,“我们会这么说,只是因为不想和欧拉夫伯爵单独待在一起。”

“再见。”欧拉夫伯爵说。

“钩子手男人!”奥薇特大叫,“他不是医生!他是欧拉夫伯爵的手下!”在本能反应之下,奥薇特猛然抓向两人原本站立的地方,不过当然是扑了个空。她用力打开前门,看见那两个人已飞跑过蛇形篱笆。

雷蒙尼·斯尼科特

“你们不应该说谎,孤儿们。”欧拉夫伯爵说。

“桑妮!”奥薇特说。她刚打算为桑妮的行为道歉,却看见卢卡风医生的整只手臂从肩膀上脱落,掉到地上。当桑妮用她那四颗尖牙咬下这只手臂时,大家听到哐啷一声,有点像是木头或塑料断裂的声音,而不是皮肉或骨头撕裂的声音。奥薇特看向卢卡风医生手臂掉落的地方,没有看见任何血滴或是伤口,而是一支闪亮的金属钩子。卢卡风医生也看着那支钩子,然后看向奥薇特,露出可怕的笑容。欧拉夫伯爵也露出同样可怕的笑容。突然间,两人都沖向门口。

请在下週三下午四点到卡夫卡咖啡馆,向个子最高的那位侍者点一杯茉莉花茶。除非我的敌人得逞了,要不然他会给你一个大信封。里面有我对这些可怕事件的描述,标题是《鬼魅的大窗子》,还有冰沉霜地洞的素描、一小袋碎掉的玻璃,以及焦虑小丑餐厅的菜单。除此之外,还有一根试管,里面装有一条断肠水蛭,这样我们的插画家就可以画出正确的插图。不论任何情况,都不可以打开这根试管。

“我也是。”波先生也同意,他抓住欧拉夫伯爵的手,以防他再次逃走,“奥薇特、克劳斯、桑妮,请原谅我一开始没有相信你们。我只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找到你们,乔装成实验室助手,并精心策划出这样一桩夺取你们财产的阴谋。”

卢卡风医生用他异常僵硬的双手抓住欧拉夫伯爵的肩膀,带着他走出爬虫屋,来到大门前,然后在门边停了下来,对着波先生和三个孩子微微一笑。

就停下脚步。

《波特莱尔大冒险·可怕的爬虫屋》完

“不!”他大叫。

“就是这只眼睛,没错。”波先生停止擦拭欧拉夫伯爵的脚踝,说,“毫无疑问,你就是欧拉夫伯爵,而且毫无疑问,你会遭到逮捕。”

“我不能让你们去追赶两名危险的罪犯,”波先生回答,“我要负责你们三个孩子的安全,不能让你们受到任何伤害。”

“跟着他们!”克劳斯大喊。波特莱尔家的三个孩子立刻想冲到门外,但波先生站在他们前面,挡住了去路。

“但它们都是蒙叔叔辛辛苦苦蒐集来的!”克劳斯大喊,“他花了好多年才找到这些爬虫!你们不能这样随随便便就把它们送走!”

“你很出色,”奥薇特对克劳斯轻声说,“能找到关于恶之树眼镜蛇的信息。”

“那是钩子手男人!”奥薇特喊着,“他和欧拉夫就要逃跑了!”

不顾波先生的命令,奥薇特、克劳斯和桑妮还是冲到前门去,在那里,穿着工作裤的男人们正在将笼子搬上一辆后面印有“爬虫学会”字样的厢型车。当时是满月,月光反射在爬虫屋的玻璃墙上,让它看起来像是一枚巨大的珠宝,闪耀着明亮——或者有人会说,闪耀着出色的光芒。当布鲁斯把“出色”这个词用在蒙叔叔身上时,他是指“因为聪明而有好名声”。但是孩子们先前提到这个词,还有他们现在看着爬虫屋在月光下闪耀着而想到这个词时,他们心里所想的不只是这个意思。那是指,即使他们现在身处这么凄凉的境地,即使他们接下来还会碰到一连串的倒霉事,蒙叔叔和他的仁慈都会在他们的记忆里,闪耀着出色的光芒。蒙叔叔是出色的,他们和他共度的时光是出色的。布鲁斯和爬虫学会的人可以将蒙叔叔蒐集到的爬虫分散到各地,但没有人能够分散波特莱尔家的孩子们对蒙叔叔的记忆。

“而我毫无疑问地大吃一惊。”卢卡风医生说,并用异常结实的手拍在自己的脑门上。

“再见,再见!”出色的波特莱尔家孤儿们喊着,并对着蒙叔叔的爬虫挥手。他们一起站在月光下,不停地挥手,即使布鲁斯把车门给关上了,即使厢型车开过了蛇形篱笆,开上通往倒霉巷的车道,即使车子转了个弯,消失在夜色里,他们仍在挥手。

波特莱尔家的孩子们看着波先生关上门,跑到电话旁边,心情不禁变得沉重。他们知道报警没有用。在波先生跟警察解释完整个情况之前,欧拉夫伯爵和钩子手男人一定早就跑远了。奥薇特、克劳斯和桑妮突然之间感到筋疲力尽,他们走到蒙叔叔家巨大的楼梯前,在底下的台阶上坐下来,模模糊糊地听着波先生打电话。他们知道,想要找到欧拉夫伯爵和钩子手男人,特别是在天色渐渐变黑之后,将如同大海捞针一样难。

“一个成熟的人,”波先生严厉地说,“不会加入汽车追逐战,这是警察的工作。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他们,或许他们可以设立路障。”

“我叫布鲁斯,”布鲁斯说,“我是爬虫学会的市场部经理。你们的朋友波先生打电话叫我来解救蒙哥马利博士遗留下来的蛇。『解救』的意思就是『带走』。”

此刻,我正在断肠湖的岸边写信给您。为了彻底了解波特莱尔家的孤儿们来到这里之后发生的每一件事,我正在调查约瑟芬姑妈家残存的遗物。

“再见,再见!”当致命毒蛇被搬上厢型车时,波特莱尔家的孤儿们喊着,“再见,再见!”即使致命毒蛇是桑妮特别要好的朋友,奥薇特和克劳斯发现自己也和妹妹一样在哭。致命毒蛇这时也抬头看着他们,他们看见它也在哭,小滴的闪亮泪珠正从它的绿色眼睛里掉落。致命毒蛇也是出色的,而当孩子们看着彼此时,他们看见彼此眼中的眼泪,正在闪闪发亮。

一看见他们醒来,

波先生对着手帕咳嗽,然后有点厌恶地对着欧拉夫伯爵轻轻挥手,意思是再见。只有桑妮没有说任何话。奥薇特和克劳斯低头看着她,惊讶她没有说什么“伊特!”或“利波!”这类代表“再见”的话。桑妮只是用非常坚定的眼神盯着卢卡风医生。突然间,她往上一跳,一口咬在他的手上。

“不知道蒙叔叔真正的实验室助手——古斯塔夫怎么了,”克劳斯大声地说出他的疑问,“如果古斯塔夫没有辞职,蒙叔叔绝对不会僱用欧拉夫伯爵。 ”

“狄斯尼克?”桑妮问。看到有人穿格子西装,任何人都会感到困惑。

“出色!”桑妮爬到一半也发出尖叫,姐姐和哥哥微笑着低头看她,对她能发出这样一个每个人都听得懂的词感到惊讶。

“可是,”波先生说,“孩子们之前这么难受,我实在不想再让他们失望。我们可以把蒙哥马利博士的尸体搬到吉普车上,然后……”

波特莱尔家的孤儿们彼此看了一眼,叹了口气。世界上的每件事情看起来都不对劲:蒙叔叔死了,不对劲;欧拉夫伯爵和钩子手男人逃走了,不对劲;布鲁斯认为蒙叔叔有个愚蠢名字就不是个出色的科学家,不对劲;认为孩子们不会想要再看到蛇,更不对劲。波特莱尔家的孤儿们之前在爬虫屋里度过了短短几天的快乐时光,这可是他们在父母双亡之后仅有的几天快乐时光,而蛇,还有爬虫屋里的每样东西,是唯一能让他们回忆起这段美好时光的东西。即使他们理解波先生不会让他们单独和爬虫生活在一起,但不让他们再看它们一眼,甚至是说再见,就是大大的不对劲。

“对孤儿们说再见,欧拉夫伯爵。”卢卡风医生说。

“我没时间问你『挖苦』是什么意思,”布鲁斯说,“如果小婴儿要跟致命毒蛇挥手说拜拜,最好快点。它已经在外面了。”

记住,要让波特莱尔家孤儿们的故事公诸于世,您是我唯一的希望。

“这样会不会更简单一点?”卢卡风医生说,“让斯特凡诺坐我的车,小朋友跟在后头。毕竟,蒙哥马利博士的尸体已经在我车上了,怎样也坐不下三个孩子。”

走在他们身后的是一个胖胖的男人,

在刺青出现之后,欧拉夫伯爵一直没有说话。他那双闪亮的眼睛四处飘来飘去,小心地看着每个人,就像狮子看着一群羚羊,要找出哪一只最容易下手,然后把它杀来吃掉。但一提到古斯塔夫的名字,他开口了。

“我们只是想跟蛇说再见。”克劳斯说,但波先生摇摇头。

“你是谁?”奥薇特问。如果你在大白天睡着了,然后在夜里被吵醒,醒来时一定会感到困惑。

穿着鲜亮颜色的格子西装,

“你们要对蒙叔叔的爬虫做什么?”克劳斯问。同样的,你如果发现自己一直睡在楼梯上,而不是睡在床上或睡袋里,醒来时也一定会感到困惑。

“首先,不行,”布鲁斯说,“因为波先生说,所有的蛇现在归我们所有。第二,如果你认为我会让小孩子靠近致命毒蛇,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我看见你们醒了。”他说,“请上楼去睡觉,我们一大早就要起床。”

“这家伙应该很出色才对呀,”布鲁斯说,他把手伸进格子外套的口套里,拿出一根雪茄来,“但给蛇取个错误的名字听起来可不怎么出色,反而有点白痴。不过,话又说回来,对一个自己名字叫做蒙哥马利·蒙哥马利的人,你又能期待什么?”

“这样挖苦别人的名字,”克劳斯说,“实在不太好。”

“那你去追他们!”克劳斯大喊,“但是要快!”

“古斯塔夫没有辞职,”他喘着粗气说,“古斯塔夫已经死了!有一天他出外採集野花时,我将他溺死在『黑沼泽』里。然后我捏造了一封短信,说他要辞职。”欧拉夫伯爵看着三个孩子,好像他就要冲过来掐死他们一样,所幸,他只是直挺挺地站着,虽然这样子看起来更可怕。“比起我要对你们做的事情,这个不算什么,孤儿们,这回比赛你们赢了,但是我会回来取走你们的财产,还有宝贵的生命。”

“嗨,孩子们,”胖胖的男人用洪亮、低沉的声音说,“不好意思把你们吵醒了,不过我的小组得动作快点。”

“你也很出色,”克劳斯也对她轻声说,“能从斯特凡诺的手提箱里拿到证据。”

“他是个出色的人,”奥薇特也同意,“我们会永远这样记住他。”

“嗯,你们三个是孤儿,对吧?你们要搬到另一个不会像蒙哥马利这样在你们身边死去的亲戚家里。这些蛇必须有人照顾,所以我们要把它们送给其他的科学家,或是动物园、收容中心之类的地方。找不到地方安置的,就让它们安乐死。”

“事情必须这样处理。”布鲁斯平静地说。他还是用非常洪亮的声音说话,虽然没有什么明显的理由。

亲爱的编辑,您好,

布鲁斯挠挠头:“你说什么?”

桑妮开始爬向前门,但克劳斯还是跟布鲁斯说了一句:“我们的蒙叔叔的确很出色。”他坚定地说。

波先生正要走出门外,这时他听到汽车发动引擎的嘶吼声,便停下了脚步。那两名恶棍(意思是指“可怕的人”),已经跑到卢卡风医生的车子前面,正準备开车离开。

“你们会妨碍布鲁斯的工作,”他回答,“而且,我想你们三个不会想要再看到蛇。”

“我们知道『解救』是什么意思,”克劳斯说,“但你们为什么要带走它们?要带它们去哪里?”

“但致命毒蛇是无害的,”奥薇特说,“它的名字是个反称。”

“就是说『名字并不正确』,”克劳斯解释,“蒙叔叔发现了它,所以是由他命名的。”

“我妹妹的意思是说,”奥薇特解释,“其中一条蛇是她非常要好的朋友。我们可不可以只带走其中一条蛇——致命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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