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鬼魅的大窗子·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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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妮对着约瑟芬姑妈微笑,露出她尖尖的小牙齿。不过,她的哥哥和姐姐都知道,桑妮最讨厌拨浪鼓了,尤其是只要一摇它,就会发出令人厌烦的噪音。桑妮很小的时候就有一个拨浪鼓,那是唯一一样被大火烧掉,她也不觉得可惜的东西。

“多好玩啊!”克劳斯试着表现出兴奋的样子。他从来没有喜欢过火车模型,因为你必须把一大堆东西组合在一起,而后它只会没完没了地一直绕圈圈。

不过,在房间最里面的另一片弧形墙面,却深深地吸引了孩子们的注意。那是一整扇从天花板到地板的落地玻璃窗,玻璃窗外就是壮观的断肠湖全景。当孩子们走向前去,想看得更清楚时,他们感觉到自己彷彿正高高地飞翔在暗黑的湖面上。

“可是剩下拨浪鼓给你,”奥薇特说,“好像有点儿不公平。”

约瑟芬姑妈笑了,但是她没有看着奥薇特,彷彿她并非在跟孩子们说话,而是在跟自己对话。“是的,”她说,声音似乎来自遥远的地方,“他是我的丈夫,但他不只如此,他还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语法上的好伙伴,而且他是我所知道的唯一一个嘴里吃着饼乾还能吹口哨的人。”

“桑妮话说得还不流畅,”克劳斯把小妹妹抱起来,说,“大部分只是牙牙学语罢了。”

约瑟芬姑妈的眼睛因为恐惧而瞪得好大。“暴徒?”她说,“暴徒?你为什么要提到暴徒呢?我们已经够害怕了,你还要让我们更加恐惧吗?”

似乎有什么东西跳到她头顶上,约瑟芬姑妈用手拍拍她的白头髮。“你不能完全相信你读过的东西。”她说。

约瑟芬姑妈用她毫无血色的细瘦手指指向暖气机,说:“这是暖气。不过,请别碰它。你们可能会觉得很冷,我从来都不开暖气的,因为我怕它会爆炸,所以晚上经常会很冷。”

“说得是,”克劳斯说着,捡起他的拨浪鼓,轻轻一摇,“我们不该再抱怨。”

“那些罐子?是为了防夜贼,”约瑟芬姑妈说着用手拨拨头上的髮髻,“你们一定跟我一样害怕盗贼吧。所以,每个晚上,都要把这些锡罐子排放在门口,如果有盗贼进来,一定会碰倒罐子,你们就会醒过来。”

“没关係,”约瑟芬姑妈擤擤鼻子说,“只是我宁愿以别的方式来怀念伊克。伊克向来喜欢阳光,不论他现在身在何处,我总是喜欢想像那里一定是阳光普照。当然了,没有人知道死后的事,不过,想着我的丈夫正在某个充满阳光的地方总是好的。你们不觉得吗?”

“平平!”桑妮说,意思可能是:“我们的日子已经很久都没什么公平的事了。”

奥薇特颤抖着说:“真是太可怕了!”

高高地飞翔在暗黑的湖面上。

“通常,当然,”约瑟芬姑妈说,“『上桌』是开饭的习惯说法,并不是叫你们真的爬到桌上去。好了,我们开动吧!我还準备了汤。”

“对对!”桑妮坚定地说。

“我得好好教她正确的说法,”约瑟芬姑妈固执地说,“我很确定你们都需要重新学习语法。语法是生活中最大的乐趣,你们有没有发现呢?”

当孩子们走向前去,想看得更清楚时,

玻璃窗外就是壮观的断肠湖全景。

“水蛭,”克劳斯解释,“就是一种小虫,它们生活在水里,没有视觉。它们会吸附在你的皮肤上,吸你的血液,餵饱自己。”

“耶!”桑妮也附和着,她的意思应该是:“你们两个都说得对!我们不该再抱怨。”

礼物?波特莱尔家的孩子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收到礼物了。约瑟芬姑妈走向第一个箱子,打开它。“这是给奥薇特的,”她说,“是一个可爱的新洋娃娃,有全套的衣物可以让她换装。”姑妈把手伸进箱子里,拿出一个塑料娃娃,它有小巧的嘴和大而明亮的眼睛。“是不是很可爱啊?她的名字叫做漂亮潘妮。”

“是,我同意,”奥薇特咽了一口唾液,接着说,“这样更好。”她还想跟姑妈说点别的,不过如果你只认识某个人几小时,实在很难知道她喜欢听些什么。“约瑟芬姑妈,”她羞怯地说,“您想过搬到别的地方去吗?或许住得离断肠湖远远的,您会舒服些。”

“我很高兴你们住在这里,”约瑟芬姑妈说,“我非常喜欢语法,也很期待跟你们这三个可爱的孩子分享我对语法的兴趣。好了,我给你们一点时间安顿一下,然后我们就要吃晚餐了。待会儿见。”

“我和我亲爱的丈夫没有孩子,”她说,“因为我们都怕有孩子。不过我希望你们知道,我很高兴你们来到这里。独自住在这个山丘上,我经常感到非常孤独,所以当波先生写信告诉我你们的状况时,我就想,我不希望你们像我一样孤独无依。我是说,在我失去了我亲爱的伊克之后。”

“我失去了伊克,”姑妈说,“也失去了断肠湖。当然,我的意思不是真的失去了它,因为它还是在山谷底下。然而,我是在湖滨长大的,我以前每天都会去湖里游泳。哪儿是沙滩,哪儿是岩石,我都了如指掌。我还知道湖里的每一个小岛和岸边的每一个洞穴,断肠湖就像是我的朋友一般。但是,自从它把伊克从我身边带走之后,我就再也不敢接近它了。我不再去游泳,也不再到湖边去了。我甚至把所有关于断肠湖的书都收起来了。我顶多只能从图书室的落地窗遥望它。”

“不对,不对!桑妮,”姑妈说,“『对对』在语法上是不通的,你应该说『我也已经吃完我的晚餐了』。”

“这是我唯一能够面对断肠湖的地方,”约瑟芬姑妈平静地说,“远远地看着它。如果再靠近一点,我便会想起我和亲爱的伊克最后一次在湖滨的野餐。我警告他吃完东西一个小时之后才可以下水,可是他只等了四十五分钟,他以为那样就够了。”

“水蛭?”奥薇特问。

波特莱尔家的孩子们互看一眼,试图掩饰他们的沮丧。你可能不知道,凉黄瓜汤这道美味最适合在大热天里享用,我自己就曾经在埃及一位耍蛇的朋友家中享用过凉黄瓜汤。做得好的凉黄瓜汤,有一种凉爽的薄荷味,清凉可口,就像在喝冰品一般。然而,大冷天中,在这个通风良好的房间里,凉黄瓜汤就像是在狂欢斋戒日里来了一群黄蜂般不受欢迎。三个孩子默默地就座,强迫自己吞下冰凉凉、黏糊糊的黄瓜汤。四周一片死寂,唯一的声响,是桑妮吃着她冰凉的晚餐时,门牙轻碰汤匙的喀喀声。我想你应该知道,用餐时如果没有人谈话,这顿饭可就彷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了。所以,当约瑟芬姑妈再次开口的时候,感觉就像隔了几小时那么久。

“对不起,我们提起了这件事,”克劳斯很快地说,“我们不是故意要让您伤心的。”

“电电?”约瑟芬姑妈弯下腰,从褪色的花地毯上捡起一根线头,问道,“你说『电电』是什么意思?我自认为是个语文专家,可是从来不知道『电电』是什么意思。她说的是哪一国的语言啊?”

“可是当我们醒过来时,却发现跟暴徒在同一个房间里,那时候我们又该怎么办呢?”奥薇特说,“我宁愿我是睡着的。”

“我很抱歉,你们三个得挤在一个房间里,”约瑟芬姑妈说,“这房子不怎么大,不过,我会尽量提供你们所有的必需品,希望你们住得舒服。”

“伊克最拿手的是贝多芬的第四号四重奏,”约瑟芬姑妈说,“显然这是家族的特点。”

“咕噜!”桑妮叫起来,意思差不多是:“我抗议你说我在牙牙学语。”

“太好了,”奥薇特说,“在寒冷的夜晚喝一碗热汤是最棒的了!”

“哦,谢谢!”奥薇特说。十四岁还玩洋娃娃似乎有点太幼稚了,而且她从来就不是特别喜欢洋娃娃。奥薇特硬是挤出一个微笑,从姑妈手中接过洋娃娃,轻轻拍拍它的塑料脑袋。

“我以前组装过电话,”奥薇特说,“如果您不介意,我可以把电话拆开来,让您看看它的运作原理,这样您可能会觉得好一点。”

“伊克就是您的丈夫吗?”奥薇特问。

“我的天啊!你真的应该上上语法课,”约瑟芬姑妈说,“来吧,孩子们!看来我们更应该到图书室去了。”

克劳斯走向窗口。窗外的风景就像蒙上了一层薄黑纱,太阳即将隐没在墨黑的断肠湖中。夜晚的冷风徐徐吹起,即使是隔着一层玻璃窗,克劳斯仍然可以感受到一股凉意。“可我还是想抱怨。”克劳斯说。

“你们每个人的箱子里都有一份礼物。”姑妈说。

“好了,我们不要再说这件事了,”姑妈紧张兮兮地盯着锡罐子,好像真的有个盗贼在这一刻打翻了那些罐子,“几分钟之后,我们在餐厅见。”

“哇呜!”桑妮尖声大叫。她想说的可能是:“为什么你会在一个到处都是水蛭的湖里游泳呢?”

波特莱尔三姐弟偷偷地看了彼此一眼,他们从来没听说过有人会害怕房地产经纪人。

“上桌吧!”约瑟芬姑妈的声音从厨房传过来,“过来吃晚餐了!”

“其实,”克劳斯说,“我读过很多跟电力有关的书,我确定电话是很安全的。”

丢下还剩半碗的汤,孩子们跟着约瑟芬姑妈沿着走廊往前走,非常小心地不碰到任何门把。到了走廊的尽头,约瑟芬姑妈停下脚步,打开一扇看起来极普通的门,但是当孩子们走进门内后,看到的是一个非常独特的房间。

“当然,”约瑟芬姑妈说,“否则我那些语法书摆在哪里呢?等你们把汤喝完,我再带你们去图书室看看。”

“两样东西?”奥薇特问,“为什么是两样东西?”

“给克劳斯的,”姑妈说,“是一组火车模型。”她打开第二个箱子,拿出一辆小火车。“你可以在房间的空角落里组合轨道。”

他们感觉到自己彷彿正

姑妈点点头,给孩子们一个小小的微笑:“好了,我带你们去看看你们的房间,剩下的地方我们晚餐之后再参观。当你们开门的时候,只要推一下这块木板就好了,千万不要使用门把。我总是担心它会碎成几万片,其中一片一定会打中我的眼睛。”

“约瑟芬姑妈,”克劳斯问,“这些锡罐子是做什么用的?”

“电电!”桑妮也提供意见了,意思可能是:“如果您不介意,我也可以咬咬电话,让您看看电话是不会害人的。”

恐惧有两种:理性的和非理性的。或者,更简单地说:有道理的和没道理的。举例来说,波特莱尔家的孤儿们害怕欧拉夫伯爵就完全是有理由的,因为他是一个邪恶的家伙,他想毁了他们。而如果有人害怕的是柠檬派,那么就是非理性的,因为柠檬派不但美味可口,更不会伤害任何人。害怕床底下的怪兽,绝对是百分之一百的理性,因为床底下的怪兽随时都会跳出来把所有人吃掉。然而,害怕房地产经纪人,就肯定是非理性的了。我相信你很清楚,房地产经纪人不过就是一个负责房屋买卖的人罢了,除了他们偶尔会穿着奇丑无比的黄色外套之外,最糟的也不过就是带你去看一栋丑房子。总归一句话,害怕房地产经纪人无疑是一种非理性的举动。

“对对!”桑妮也叫着同意。

孩子们开始担心,大概这栋房子里的所有东西他们都别想碰,不过他们还是以微笑来回报姑妈。轻轻推开房门,里面是一个光线充足的大房间,墙壁纯白,地板上铺着蓝色的地毯。有两张大床,还有一张显然是为桑妮準备的婴儿床,床上都铺着蓝色的床罩,每张床底下都有一个可以放东西的箱子。房间的另一角有个大衣柜,一扇小窗,以及一堆不大不小的锡罐,看起来没什么明显的用处。

奥薇特把手搭在克劳斯的肩上,轻轻捏捏他,给他一点安慰。三个孩子什么话也没有说,默默地穿过走道,往餐厅走去。约瑟芬姑妈已经在桌边準备好了四个座位,其中一个铺着大椅垫,是桑妮的位子。同样的,这个房间的角落里也堆了一些锡罐子,以防有强盗想来抢他们的晚餐。

“桑妮可以拥有这个漂亮潘妮,”奥薇特说着把洋娃娃拿给妹妹,“我想,塑料应该是硬得够她咬了。”

“我们的妈妈也会这一招!”克劳斯微笑着说,“她最拿手的曲子是莫扎特的第十四号交响曲。”

这个房间完全不像其他的房间,既不是正方形,也不是长方形,而是椭圆形的。其中一面弧形的墙上全部都是书,一排、一排又一排的书,而且每一本都是语法书。一列沿着墙壁的弧度定做的木质书架上,摆了一整套名词大百科;一列发亮的金属书架上,放了许多非常厚重的关于动词历史的书;还有一个玻璃橱柜里放着形容词使用手册,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书店里卖的,而不像是家里的藏书。房间中央摆了几张看起来很舒适的椅子,每一张都配了小脚凳,让人可以在看书的时候把脚放上去。

“我可不这么认为。”姑妈皱皱眉头。

“事实上,汤不是热的,”约瑟芬姑妈说,“我从来不煮热东西,因为我怕炉子会着火,所以从来没使用过它。我準备了凉黄瓜汤。”

“我喝不下了。”奥薇特诚实地说。

“图书室?”克劳斯眼睛一亮,“您有一个图书室?”

“唉,我永远都不会卖掉这栋房子,”姑妈说,“我怕极了房地产经纪人。”

“奥薇特,火车模型给你,”克劳斯说,“或许你可以把引擎拆开来,发明些别的东西。”

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露出一丝苦笑。桑妮说得没错,他们失去了双亲,这可一点也不公平;那噁心又邪恶的欧拉夫伯爵不停地纠缠他们,一心只想夺取他们的财产,这又何尝公平;不论他们搬到哪个亲戚家,不幸的事件总是跟着他们,波特莱尔家的孤儿们就像乘着恐怖汽车而来,停靠的不是倒霉站,就是不幸站,这更是不公平。当然,在这个新家,克劳斯只有一个可怜的拨浪鼓可玩,这就更不公平了。

“给小桑妮的,”姑妈说着,把手伸进婴儿床下的小箱子,“是一个拨浪鼓。桑妮,你看,它会发出声音呢!”

三个孩子面面相觑。奥薇特更想说的是,发明才是生活中最大的乐趣;克劳斯觉得阅读才是;而桑妮无疑觉得咬东西才是最愉快的。波特莱尔家的孩子们一想到语法——那些如何说和如何写的规则——就像他们想到香蕉麵包一样,好是好,可是也没什么好小题大做的。不过,再跟姑妈唱反调可就太无理了。

“这是电话,”姑妈指着电话说,“只有在紧急的时候才能用,因为有触电的危险。”

“约瑟芬姑妈显然是花了许多心思为我们準备这个房间,”奥薇特悲伤地说,“她看起来是个心肠不错的人,我们实在不该再抱怨了。”

奥薇特、克劳斯和桑妮俯视着深黑色的湖水,想像即将与约瑟芬姑妈共度的新生活,感到一股莫名的恐惧。即使是全世界最权威的恐惧专家,也很难判断这种恐惧到底是理性的,还是非理性的。波特莱尔家的孩子们害怕的是,不幸恐怕不久就会降临到他们身上。一方面,这是一种非理性的恐惧,因为约瑟芬姑妈看起来似乎不像是个坏人;但另一方面,孩子们之前经历过太多可怕的事情,隐约感觉到灾难就躲藏在身边不远的角落里,所以这种恐惧似乎又是理性的。

“当……当然不是,”奥薇特结结巴巴地说,她没有继续解释,是姑妈自己先提起这件事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吓您的。”

“断肠湖的水蛭,”姑妈说,“跟一般的水蛭很不一样。它们有六排非常尖锐的牙齿,还有灵敏的鼻子,可以闻到极少量食物的味道,即使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通常情况下,断肠湖的水蛭没什么危险,它们只会吸附在小鱼的身上,但是如果它们闻到人类身上的食物味,就会围上他,然后,然后……”泪水从约瑟芬姑妈的眼里涌出,她掏出一条粉红色的手帕,轻轻抹去泪水,“对不起,孩子们。这并非是语法上的正确用法,一个句子是不应该用『然后』结束的,可是我一想到伊克,就感到很伤心,我无法谈论他的死。”

他们的新监护人关上门之后,波特莱尔家的孤儿们听着她的脚步声远了,才终于敢开口说话。

“真可惜,我们没有机会见到他,”奥薇特说,“他似乎是个很棒的人呢!”

“我们会的,”奥薇特说着把行李提进房间里,“姑妈,非常感谢您!”

“是的!”奥薇特终于说,“我们向来都很喜欢语法。”

“他是很棒,”约瑟芬姑妈搅动着她的汤,并吹了吹,即使汤已经跟冰一样冷了,“他死的时候,我真是难过极了,彷彿一下子失去了生命中最特别的两样东西。”

“我们都会跟着您去。”克劳斯叫起来。

那是一整扇从天花板到地板的落地玻璃窗,

“那是其中一个原因,”姑妈说,“但是在断肠湖,还有另一个原因。如果吃完东西没有等一个小时就下水,湖里的水蛭闻到你身上有食物的味道,就会跑来吸住你。”

奥薇特和克劳斯很快地互相看了一眼,桑妮则看着他们两个。约瑟芬姑妈带着他们在家里走了一圈,每样东西似乎都令她感到害怕,从门口的踏脚垫——姑妈说,它会让人滑倒,摔断脖子——到起居室的沙发,姑妈说它随时有可能倒下来把人压扁。

“他是不是抽筋了?”克劳斯问,“如果吃完东西没有等一个小时再游泳,就可能会发生抽筋的情况。”

“您真是太好了!”奥薇特说,“给我们这些礼物。”她很有礼貌,没有说他们其实并不太喜欢这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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