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鬼魅的大窗子·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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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薇特打开了那扇油漆斑驳的白色房门,在黎明的昏暗光线之下,看到波先生正站在门外。“波先生!”奥薇特开口说道。她打算把他们发现欧拉夫伯爵伪造纸条这件事立刻告诉波先生,可是她一看到波先生一只手拿着白手帕,另一只手里提着黑色公文包站在门口,想说的话却卡在了喉咙里。眼泪真是个古怪的东西,不论是发生了地震,或是观赏木偶戏,没有前兆,也不需要好理由,它随时可能说来就来。

“啊哈!”桑妮叫道,这是桑妮最喜欢说的话,而且这句话不需要解释,就可以明白她的意思。她只要说“啊哈!”,就表示她发现了什么。

“停!”奥薇特哭叫起来,“不要再念了,克劳斯!我们已经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了。”

此刻,波特莱尔家的孩子们困在这栋漆黑的房子里,感觉就像飞蝇困在捕蝇草中。那场夺走他们双亲生命的大火,似乎就是这陷阱的开始,他们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一点。他们在这里、那里惊慌失措地乱飞——从欧拉夫伯爵在城里的房子,到蒙叔叔在乡下的房子,到现在,约瑟芬姑妈在湖滨山崖上的家——不论他们身处何处,悲惨总是把他们困住,越来越紧,似乎不需要太久,这三个孩子就会被吞食殆尽。

“我不是这个意思,”克劳斯耐心地解释道,“她用『它是自己的尽头』不太对劲啊!她应该用『它自己的尽头』就好,不需要多这个『是』字。”讪船长的名片仍然摆在桌上,他拿了起来,“记不记得约瑟芬姑妈看到这张名片的时候,说『是它自己的航程』是个很严重的语法错误。”

“波先生!”奥薇特又说了一次。突然间,她和弟弟妹妹都哭了起来。奥薇特哭着,肩膀随着啜泣抖动着;克劳斯哭着,眼镜随着泪水滑到鼻子下;桑妮也哭着,张大嘴露出四颗小牙。波先生放下他的公文包和手帕。他不是那种擅长安慰别人的人,但他还是用手臂抱住孩子们,嘴里念着“好了,好了”。这字眼儿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意思,有些人在安慰别人时,嘴里会无意识地这么喃喃自语。

“对不起,克劳斯!”奥薇特虚弱地说,“不是你让人无法承受,是我们的处境让人无法承受。”

奥薇特、克劳斯和桑妮:

“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奥薇特质问他,“约瑟芬姑妈把她自己丢出窗外,这有什么好玩的?”

感觉就像飞蝇困在捕蝇草中。

那场夺走他们双亲生命的大火,

一根蜡烛已经烧完了,冒出一缕青烟,孩子们深深地缩进椅子里。你或许知道有一种生长在热带地区的植物,叫做捕蝇草,顶端有一个开口,形状像张开的嘴,边缘还有像牙齿一样的尖刺。当飞蝇闻到花香,停在捕蝇草上的时候,那个开口便会合起来,把飞蝇困住。飞蝇在里面惊慌地乱飞,却一点办法也没有,捕蝇草会慢慢地把牠吃得一点也不剩。

“那我们来伪造,”克劳斯用了个“伪造”的字眼,意思就是“自己写,然后假装是别人写的”,“除了讪船长那个部分之外,其他都照姑妈写的。”

“耶!”桑妮惊声叫道,她的意思可能是:“讪船长把约瑟芬姑妈丢到窗外去,然后写这张纸条来掩盖他的罪行。”

“可是约瑟芬姑妈会在乎啊,”克劳斯指出,“她最在乎的就是语法。记得吗,她说那是她生命中最大的乐趣。”

“啊呀!”桑妮尖叫了一声,她的意思是:“请不要再吵了!”奥薇特和克劳斯看看他们的小妹妹,又看看彼此。通常,当某人自己很沮丧的时候,总是要搞得别人也很沮丧,可是这对解决问题一点帮助也没有。

“我想也是。”克劳斯说着,看看他的姐姐和妹妹,叹了一口气。他们知道波先生能够提供的帮助肯定很少。当波特莱尔家的孩子们和欧拉夫伯爵住在一起时,孩子们告诉他欧拉夫伯爵有多么残酷,波先生却一点也没帮他们。当孩子们和蒙叔叔住在一起时,他们告诉他欧拉夫伯爵的阴谋,波先生也没有伸出援手。很明显,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波先生也不会有什么帮助的。

“如果我们没有揭发他的阴谋,”奥薇特说,“他不知道还会对我们做出什么事情来呢!我真等不及要告诉波先生。”

“我们可以把纸条撕了,”最后,克劳斯开口了,“这样波先生就不会知道约瑟芬姑妈的遗愿,我们也不会被交给讪船长。”

波先生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来安慰他们,但是此刻,我却希望自己有种神奇的力量,让我可以回到现场,跟那三个孩子说说话。如果能够,我会告诉波特莱尔家的孩子们,不论是地震或观赏木偶戏,眼泪都会毫无预警且毫无理由地跑出来。孩子们之所以会哭泣,当然是因为他们以为约瑟芬姑妈死了,而我希望自己有能力可以到他们的身边去,告诉他们,不!他们错了。然而,我不能。我并不在那个昏暗的清晨,不在断肠湖畔的山丘上。我只是在无人的暗夜,坐在我的房间里,望着窗外的墓地,写下他们的故事。我不能告诉孩子们他们错了,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当孩子们在波先生的怀抱里哭泣的时候,约瑟芬姑妈并没有死。

似乎就是这陷阱的开始,

“波先生已经在路上了,”奥薇特说,“他在电话里说,明天一早他第一件事就是赶到这里,所以我们应该不用等太久。也许波先生可以给我们一些帮助。 ”

当你们读到这张纸条的时候,我的生命也到了它是自己的尽头。我的心就像伊克一样的冷,而我再也不能沉受这样的生活了。我知道你们可能无法理解一个遗霜的悲惨生活,或者,是什么让我这么绝望。但是,请你们了解,这样做我会更快乐。我最后地愿望和遗言,就是把你们留给讪船长照顾,他是一个仁慈而高尚的人。即使我做了这样可怕的事,还是请你们要恫察我的用心。

“没错!”奥薇特也叫起来,“讪船长就是这么做的!这纸条是他写的,不是姑妈写的!”

就在这个绝佳的时刻,门铃响了,孩子们赶忙奔过去。奥薇特带着弟弟妹妹穿过走廊,伤感地看了暖气一眼,因为她记得姑妈是多么害怕这玩意儿;克劳斯紧跟在后,碰触门把的时候格外温柔,因为他想起姑妈曾警告说,太用力的话,会把门弄碎;桑妮则是悲伤地看了看门口那块踏脚垫,因为她记得姑妈说它会让人摔断脖子。约瑟芬姑妈对每一样可能伤害她的东西都很小心,可伤害还是发生了。

克劳斯抬起镜片后面的双眼:“这样才能解释它是自己的尽头是怎么回事。”

她还没有死。

“没错啊!它是到了尽头。”奥薇特浑身发抖。

“这样也才能解释沉受是怎么回事。”奥薇特也说。

“再大的乐趣也不够,”奥薇特哀伤地说,“不论她多么喜爱语法,纸条上不是说,她再也不能承受这样的生活了。”

“可是我已经告诉波先生,约瑟芬姑妈留了纸条给我们了。”奥薇特说。

你们的约瑟芬姑妈

“不是那种开玩笑的好玩,”克劳斯说,“是另外一种好玩的感觉。为什么呢,她第一个句子说『我的生命也到了它是自己的尽头』。”

“我只是不敢相信。”克劳斯把纸条第一百次打开来看。波特莱尔家的孤儿们凄凉地坐在餐桌旁,桌上还摆着冷柠檬糊。他们的心中充满恐惧。奥薇特已经打过电话给波先生,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孩子们焦虑得无法入睡,只能整夜待在这里,等着波先生明天搭第一班“无常号”渡轮过来。蜡烛即将烧尽,克劳斯必须非常靠近烛火,才能读约瑟芬姑妈的纸条。“这张纸条有点好玩,可是我说不清到底怎么回事。”

“真是可怕!”克劳斯说,他一想到姑妈掉进她怕得要命的湖里,就忍不住打个寒战。

“我知道,”克劳斯悲伤地说,“我也很抱歉。你一点也不愚蠢,奥薇特,其实你是非常聪明的。我希望你够聪明,能把我们从这种处境中拯救出去。约瑟芬姑妈从窗户跳出去了,还把我们留给讪船长照顾。真不知道我们该怎么办。”

他们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你瞧,这又是另外一个错误,”克劳斯说,“纸条上写的不是『承受』的『承』,而是『沉没』的『沉』。”

“你才真是够愚蠢的,是愚笨的『愚』。”克劳斯怒气沖沖地回击道。

“这时候谁在乎什么语法错误?”奥薇特问,“约瑟芬姑妈都已经跳到窗外去了。”

“你才是让人无法承受!是承受的『承』,不是沉没的『沉』。”奥薇特叫着。

波特莱尔家的孩子们困在这栋漆黑的房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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